如此即便谷中有伏兵,也难将其一口吃下。
可后军很快送来李茂贞的严令:朱全忠已经取了昭应,正向灞桥推进,北面务必今日接战。
昭应即后世临潼一带,卡在潼关至长安的官道上。
此县一失,朱温过灞桥便能直抵长安。
李茂贞若把后军全压到三原,朱温当日便可能入城;不增援刘知俊,北面又未必守得住。
李业赌的便是他顾得了头、顾不了腚。
刘知俊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北上。
五千二百人沿石川河谷推进,前军越过低塬,便撞上李唐宾的五百骑。
交手不到半刻,李唐宾丢下二十余具尸体,转身便走。
凤翔骑军追出五里,刘知俊便厉声喝止:“收骑!
先出谷,再追不迟!”
前面的骑将有些不甘:“敌军已乱——”
“李业的骑军若这么好追,银夏四州还能姓李?”
骑将不敢再言。
午后,凤翔军越过谷口。
正面忽然竖起凉军都旗,一千余步卒当道列阵。
几乎同时,谷口南面也升起旗号,截断了退回三原的道路。
西侧坡地上,数百骑兵正在展开。
东面却空着。
再往东二十余里,就是李克用占据的草场和河东游骑。
刘知俊只看了一遍,便明白过来:“这厮想拿咱们撞河东军。”
“向东突,河东会不会接应?”
“接应个屁!”刘知俊骂道,“李克用不砍咱们便算讲义气。
传令,全军向南,撕开一条路回三原!”
凤翔军鼓声骤起。
一千二百骑直扑西南侧尚未合拢的骁骑都。
刘知俊亲领前队,一轮骑射便放倒数十人。
骁骑都连夜奔袭,人马俱疲,被撞退百余步。
三千二百凤翔步卒紧随其后,以长枪大牌强压缺口。
凉军弩手来不及列阵,刚绞上弦便被骑兵踏散。
八百京军却走在最后。
凉军阵中忽然响起数百人的齐声呼喊。
“凉王奉天子诏讨贼!
京军本为天子宿卫,弃械者免死!”
“弃械者给粮,不杀!”
这些京军本是朝廷败后被强行收编的残兵,家眷多在长安,既不愿替凤翔卖命,也分不清该听哪道天子诏书。
一名队正先扔了枪,后面几十人随即乱作一团。
凤翔督战将一刀砍下那队正的脑袋,又连杀三人,才勉强压住余众。
但军阵已经出现了空隙。
“龙骧都,随我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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