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知蜀事,可召郑凝绩问对。
此人久居蜀中,且此次诸州推戴,所附条件皆具录来。
能见人所欲隐处,方可与议地方之政。”
李业准了,命人发召令,先由杨师厚安排交接,再请郑凝绩北上。
可郑凝绩能说清蜀事,但另外一个难题却还没解决。
究竟给王建什么。
论功,这一仗足以建节。
王建本人没有讨要,甚至连陈、田推戴留后的话,都一并送来长安。
李业自然明白,这其中既有坦诚,也有期待。
他不肯受败者私相授予的官位,是相信凉王给得更多,至少不会给得更少。
若自己转头只拿几匹绢、一个检校官将人打发了,往后谁还肯如此做?
可实授一镇,任其署官、收税、养兵,便又绕回了唐末藩镇的老路。
方才在蜀中命人收拢的权力,难道要当作赏赐,再分出去一遍?
李业将功簿放下,沉吟许久。
“军中赏钱,不得迟。
王建这一份,容我再想想。”
数日后,征召令送到郑凝绩手中。
他没有再作辞让,待兴元派来的将吏接下要冲,便收拾行装北行。
随从见箱笼太重,想将几册旧账留下,被他制止。
那里头有七州兵籍,有诸家求保产业的呈文,还有他托人抄来的蜀中堰渠旧册。
先父临终时,曾许凉王以中兴之望。
如今这位凉王真到了有能力收拾天下的地步,究竟准备怎样收拾,他须亲自去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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