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韦昭度的肩膀瘦得厉害,甲衣底下仿佛只剩骨头。
“韦卿,站到朕身后来!”
韦昭度喘着气,回头看他。
滚滚烟尘掠过冠下,他伸手替李晔拂开一串缠在颊边的旒珠,随即转过身,扑向再一次攀来的甲士。
那人原想上车,猝不及防,被他抱住脖颈,两人一同跌下。
旁边的梁卒看见人落下,以为护车的老臣仍要杀人,手中长矛本能地刺了出去。
韦昭度的身子僵住了。
他紧抱着那名甲士,直到被人扯开,才仰倒在血泊中。
白须染红,眼睛仍朝着车上。
李晔俯身向外,手探得很远,却连老宰相的衣角也没抓住。
“韦卿!”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劈了,满面是泪。
前日众臣齐聚,曾在宫里向他道贺。
才隔了一夜,他们便一个个倒在了自己脚下。
他想到五六年前,想到自己还在长安,还没有登基时。
那时候的李晔,踌躇满志,要做一番大事业,要扫清权宦,要夺回君权。
深夜便装去韦昭度府邸,二人彻夜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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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晔猛地站起,挥剑斩向车侧。
攀着栏杆的兵士挨了这一剑,惨叫着跌开。
另一个试图握住他的腕子,李晔用肩膀撞开,剑锋刺穿了那人的喉间。
血喷上冕服,旒珠甩到脸上,他却连擦也顾不得,只迎着再度围来的刀矛怒喝
“来!
朕在这里!”
朱珍急得冲到阵前,亲手把一个举弩的兵士推了回去。
“谁让你瞄车上的!
收起来!
都给我拿人,拿活的!”
蒋玄晖已经顾不得尊卑,高喊
“陛下,放下剑!
没人敢害陛下,臣等护驾回殿!”
李晔望见他,一剑指过去
“蒋玄晖!
你上来!”
蒋玄晖脚下顿住,不敢近前。
另几个人守着车头,提刀向梁军反冲,想把堵在马前的盾牌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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