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找遍了?”
“找遍了。”
温韬靠着柱子,半晌才挤出一句:“他们恐怕……还带着诏命。”
朱珍望着北面的门洞,那里血流未干。
他忽然很想把姚长奇再拖起来,问清楚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可门板旁的人已经死透,追出去的马蹄声也听不见了。
张全义入城时,日色已被烟遮得发暗。
他奉命督粮,得到蒋玄晖的急信便带兵往回赶。
沿途还想,宫中兵变,朱珍手里有数千兵,总不至于压不住。
进了坊门,迎面却是一车尸体,车轮在街上拖出两道血痕。
他勒住马,问军士宫里怎样,军士认得他,却只低下头,不敢答。
坊墙下蹲着几个妇人,听见他的声音,一人抬头问
“使君,天子真叫杀了?”
张全义脸色骤变,随从要喝止,那妇人却已掩着脸哭起来,旁边的人也跟着哭。
他还未见宫中的人,街上竟已经在哭天子了。
张全义心里一沉,催马直奔宫城。
一名随从牵来备马,见他急得缰绳都扯乱,忙伸手替他勒住马。
他嫌那人慢,挥开了手,自己一勒,马便往前蹿去。
可越近宫门,道上哭声越多,到了门下,他已不敢再问。
等看到偏殿里的冕冠,他脚下忽然发软,扶住门框,才没有倒下。
朱珍将事情说了,越说声音越低。
张全义先问皇子,再问玉玺,听完,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了许久。
洛阳乱后,他一处处招回百姓,一亩亩恢复田地,刚见坊市重新有了人,朝廷也迁来了。
他原想着有了天子,城池便能渐渐恢复旧日气象,自己依着朱温,也算条安稳的出路。
眼下天子、皇后、宰相横死在宫中,皇子和玉玺也不见了。
这个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洛阳朝廷,只剩血污与烧塌的梁柱。
他望向面前的三个人,嘴唇颤了几下,心如死灰,只得含泪仰天长叹。
“合九州之铜铁,也难铸成此等弥天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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