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在内侍的扶持下起身,走到陆扆身旁。
满殿的人都望向他,孩子顿时慌了,手指攥着衣角,嘴唇动了两下,竟没有发出声音。
陆扆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殿下,秦王就在这里。”
李裕抬头看见李业,才勉强说出早已教过的那句话
“请叔祖奉父皇遗命,嗣承大统。”
说完,他就跪了下去,额头几乎碰到地面,肩膀却抖得厉害。
李业却是俯身将他扶起。
孩子还想补上后面的话,可一张口,眼泪先落了下来,只能哽咽着唤了一声叔祖。
“好了,裕儿,起来。”
李业替他擦去眼泪,将他交回陆扆手中,又让内侍好生照看,随即转身走上御阶。
满殿的目光跟着他往上移。
李振伏在地上,身后已有官员屏住呼吸,准备着山呼新君。
连殿角的内侍也站直了身子,等候传下第一道天子之命。
李业走到御座前,却停住了。
他从张承业手中接过锦匣,取出先帝血诏,小心展在金案上。
随后整了整衣冠,面对御座,郑重大礼下拜!
待他起身,便转回阶下,站在百官面前。
“业奉先帝遗命,摄政监国。”
“至于登极之事,诸公拳拳之心,业亦深知。”
“但先帝大仇未报,梓宫未安,国耻未雪,关东生民尚在水火!”
“恕业,暂不能居此位!”
赵密猛地抬起头,殿中也有人失声唤了一句大王,群臣哗然。
“业愿为先帝服三年之孝,讨贼复洛,迎回梓宫。
待此愿得偿,再告宗庙,以正此位!”
话音落下,殿中一时无人应答。
诸臣想过先立皇长子,也想过秦王径直承统,唯独没有想过,朝廷重建之日,这张御座竟然还要空着。
这一决定,前一夜在秦王府中,李业和张承业、敬翔、李振四个人已经议到了三更。
李振起初坚持,应当立即登极。
“先帝亲书遗诏,陆扆当面受命,皇长子又已劝进,大王还有什么可虑?
眼下就将君位定下,朱温往后造多少伪诏,都撼动不了长安。”
敬翔却问
“代王会认这个皇帝么?
杨行密会认么?”
李振皱起眉头。
敬翔接着道
“代王奉先帝,是因君臣之分早已定下。
大王如今与他同样领兵据地,一纸诏命,便要他俯首称臣,他心里过得去么?
杨行密凭自己打下淮南,几番死里逃生,才有了今日基业,他肯将自己的前程交给长安裁断?”
“还有河北诸藩,且不提多与平卢交手,就说大王禁制兵权之政,天下何人不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