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行密问清需要多少人、几日能做,又问附近哪些田地会被淹。
水工指了两片低田。
“那边的百姓都迁走了,开了口,今年这一季恐怕保不住。”
杨行密沉默片刻,下令将受损田地查明,战后减租,所需赈粮由军府筹措。
随后派兵协助水工,先按查明的沟汊动手,等军令到时再开堤。
田頵听到这里,才明白主帅为何始终没有急着把全部兵力送过河。
水能迫梁军移营,却不能替淮南杀敌。
要趁他们转移、收粮、救营时打进去,仍须靠骑兵、精卒和后面的主力。
“军使,若水涨得慢呢?”田頵问。
“那就等,别急着开堤。
北骑先在隐蔽处集结,舟师继续牵着他。
粮我们已经备了,庞师古想渡河,还得过这一关。”
杨行密又叫张训到近前。
“你部歇一日,伤兵留下,好好医治。
随后挑精卒,随北骑过河,近营时找一处栅墙。
能开路,便接应步军上来。”
张训抬起头。
“还由末将领?”
“你今晚怎样把人撤回来的,我都问过,能领,便去准备。”
张训抱拳,应得很重。
他出了帐,立即回本营挑人。
几个跟着抢渡的老卒也要去,张训让伤重的留下,其余重新领甲,预备绳索、斧头,专作破栅之用。
田頵则领主力等待渡河,黑云都留在杨行密手中,随时可以投入。
杨行密另派舟师守着上游渡口。
北骑若被识破,便退向那里,张训随队撤回,南岸主力继续留营。
诸将都听明白了,才各自归营。
临走时,田頵朝朱瑾道
“你近得了营,我的步军便跟得上。”
朱瑾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来。
“到时一同进去。”
两人握了一下,转身离帐。
又过两日,寿州刺史李神福送来西路军报,丁会仍被寿州方面牵住,尚无东援迹象。
北面探骑也回来了,梁营巡骑的往来、交班已查明,接近路线可以使用。
几名从宣武军中逃来的旧卒被朱瑾选出,换了梁军衣甲,准备到时领在前面。
傍晚,水工赶来,裤脚全是泥,手中竹尺上还留着新划的刻痕。
水位又涨了。
杨行密听完,走到帐外。
隔着淮河,北岸火光连成一片。
庞师古的营垒仍在,河岸又加了弩手。
那次抢渡失手以后,梁军对南岸盯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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