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在门楼顶上加盖了一层粗木挡棚,上面还铺了厚厚几层浸透江水的毛毡与生牛皮。
在朗州守军以往的经验里,寻常霹雳车拽索抛出的十几斤石弹砸上来,顶多砸裂几块木板,缩在厚木牛皮棚子底下放箭,可谓稳如泰山。
“放!”
随着葛从周令旗挥落,三具高耸的回回炮长臂猛然扬起。
万斤配重石箱轰然坠地,三枚经过严苛过秤、重达六十余斤的青石重弹,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怪啸,跨越二十丈宽的护城深沟,直扑南门主敌楼!
“轰隆——!”
第一枚六十斤的巨石毫无花哨地正面砸中敌楼顶部的挡棚。
守军以为万无一失的湿毛毡与厚木板,在这等重锤轰击之下犹如薄纸般当场炸裂。
合抱粗的护棚横梁应声折断,巨石余势不减,直接砸穿了顶棚与二层楼板!
数名正挥刀催促弓手放箭的雷军校尉,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连人带碎木从二楼直坠到底层,当场摔得骨断筋折。
敌楼里的守军彻底懵了。
还没等他们从漫天木屑与眩晕中回过神来,第二轮、第三轮重石接踵而至。
“砰!
咔嚓!”
经过襄樊实战磨合的老炮手们,早已将配重与落点修校得分毫不差。
四架重炮根本不去管两侧低矮的城墙,专盯着主敌楼正面那两根承重立柱反复轰击。
每一枚巨石落下,整座门楼便剧烈摇晃一次,大块大块的砖石混着断裂的木栏杆轰然坠入城壕。
“楼要塌了!
快往下跑啊!”
不知道是谁凄厉地喊了一嗓子,十几名吓破了胆的弓手再也顾不得军令,丢下强弩,连滚带爬地顺着狭窄的木梯往下逃。
正在城东水寨督战的雷满听见南门巨响,回头望见主敌楼已明显向一侧倾斜,顿时魂飞魄散。
他急忙一面下令调城内最后的预备队去堵南门,一面拼命吹响牛角号,召唤出城袭击岸营的牙兵火速退回长桥协防。
然而,已经彻底迟了!
“咔嚓——轰隆!”
在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中,南门主敌楼的承重木架终于彻底折断,整层楼面裹挟着漫天烟尘与无数断木瓦砾,向着城门内侧轰然坍塌。
压制长桥的居高临下火力网,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全军听令!
抢桥!
破城!”
早已将八百披甲精锐集中在堤道附近的葛从周,见门楼一塌,当即跃出掩体,亲提陌刀冲到最前阵催军渡桥。
这座二十丈长的木桥,本是雷满留给自家牙兵出击与回撤的唯一通路,他舍不得提前拆毁,此刻反倒给唐军留下了直插朗州城门的坦途。
失去了敌楼俯射的威胁,唐军重盾手如推墙般迅速占领桥头。
神臂弓手紧随其后,推进至桥面中段,以密集的平射箭雨死死压住城门两侧低矮城垛上的守卒。
数十名精壮斧手呐喊着冲至门洞下,抡起长柄大斧劈碎门前拒马障碍,合力用撞木狠狠撞开了尚未彻底栓死的南门。
恰在此时,那支奉命出城袭击水营的雷军牙兵,正气喘吁吁地沿着江堤跑回来救城。
可当他们转过弯道奔至桥外时,迎面看见的,再也不是自家敞开的城门,而是桥头上严阵以待、寒光森然的唐军长槊和陌刀方阵!
……
南门失守,唐军主力如潮水般涌入朗州城内。
雷满被溃退的败兵裹挟着退到南门内街,一名满脸是血的守门军校哭喊着扑上来拉住他的马缰
“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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