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柔，像是一个母亲在哄孩子入睡。

“你们杀了我两次。

第一次杀的是我的皮，第二次杀的是我的骨。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我的魂。”

她抬起手，指向百里屠，又指向秦川。

“你们杀过很多人，可我死的时候，没有杀过任何人，我只想活着，只想和那个人结婚。”

“但没有人给我机会，他把我埋进土里的时候，我还活着。”

“我能感觉到泥土堵住我的嘴，灌进我的鼻子，压住我的胸口。”

“我能感觉到我的孩子在肚子里动……”

她的声音依然很柔，柔到让秦川觉得骨头里发酸。

紧接着，她身体开始膨胀！

丧服被撑裂，露出下面的躯体。

那不是肉体，是一团翻涌的、由无数张人脸构成的灰白色漩涡。

每一张脸都在尖叫，每一张脸都在哭

秦川看见了其中一张脸，和他七岁时躲在货堆后面看见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是那个杀了他的父母！

她伸出手，那只手已经不再是手了，而是一条由灰白色雾气凝成的长鞭，鞭身上全是人脸。

百里屠没有动，看向秦川。

“你带他们走。”

“什么？”

“这个东西不是靠人多能打赢的，她越看到人，越会想起自己死的时候，你越多人站在这里，她越强。”

怪谈，不怕群战！

相应的群战机制，皮嫁骨有！

“那你呢？”

百里屠把短枪从腰间拔出来，握在手里。

暗红色的血光从枪身蔓延到手臂，再蔓延到全身。

白衣被染成了血色。

“她复活一次，我杀一次，复活两次，我杀两次！”

秦川一把抓住陈司禄的手臂，转身朝雾区深处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丧服女人的尖啸，更多的枪声。

秦川跑了很远之后才回头看了一眼。

雾已经散了。

身后那片空地上，一个白衣身影正在与一个灰白色的漩涡厮杀。

枪光如雨，血气如潮。

每一次枪刺入漩涡，都有灰白色的碎片飞溅。

每一次漩涡反击，都有血色的光幕挡住。

那个漩涡没有变小，但百里屠也没有后退一步。

秦川转过头，继续跑。

跑了数百步之后，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光，像是月光穿过薄云。

光从雾层的缝隙中透下来，在地面上照出一小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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