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有笛声压制，皮嫁骨的凶威果然被削弱了大半。

那个灰白色的旋涡每一次试图扩张，笛声就会在它边缘落下一道金色的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漩涡的翻涌变得迟缓，那些尖叫的人脸沉默之后，开始变得模糊，像被水冲淡的墨迹。

百里屠趁机一枪刺入漩涡的核心。

枪尖穿透了那层翻涌的人脸外壳，没入更深处的灰白色肉膜中。

砰一声沉闷炸响，像是扯开了一块被雨水泡烂的绸布。

紧接着，漩涡剧烈震颤，从核心处开始向内坍缩！

丧服女人的身影在漩涡中浮现，比之前淡了许多，几乎透明。

她嘴角再次浮现出那个被冻住的微笑。

她虽然没有说话、没有发出声音，但大家都懂了她的意思。

“门开了！”

灰白色的漩涡彻底碎裂。

她身上灰白色的碎片向上飞卷，汇聚成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光柱落地的位置，地面的空间开始扭曲。

扭曲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点”。

那个点极小极暗像是一颗沙子嵌在了空间的缝隙里。

然后那个点裂开了，裂缝随之向两侧延伸，形成一道高约一丈的缝隙。

缝隙中透出一种难以描述的颜色，介于灰白和虚无之间，其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下一刻！

一只手从缝隙中伸出来，按在缝隙的边缘上。

手掌皮肤是灰绿色，上面布满了铜锈一样的斑块，指节粗大，指甲又长又黑，手背上隐约可见几道刻痕，像是被某种古老的兵器划过之后留下的旧伤。

紧接着，第二只手从缝隙的另一侧按出来。

同样的灰绿色皮肤，同样的铜锈斑块，但第二只手的掌心有一道深深的裂口，裂口中嵌着一枚暗色的铜钱，铜钱上铸着“天下太平”四个字，字迹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清了。

两只手同时用力，缝隙被撑开，一颗头颅从里面探了出来。

那颗头有常人两倍大小，戴着一锈蚀了大半的青铜面具，只露出眼睛的位置，瞳仁呈暗金色，瞳孔是竖着，看着人莫名恐慌。

在面具的额头上铸着两个古篆，神荼！

它从缝隙中爬出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这片天地的规则。

走出裂隙，众人发现他身形比常人高出两个头，身上灰绿色皮肤像一层被岁月侵蚀的铜甲。

而它腰间挂着一柄短戟，戟身上爬满了铜锈，但戟尖是干净的，像是刚被磨过。

“这是神灵？”

王羿面色变幻不已，手中捏起一枚黑子。

让他面色大变的是，第三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第三只手比前两只更粗壮，皮肤是灰白色，上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管，手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人面纹，人面纹的嘴大张着，嘴中衔着一根黑色的短棒。

第二颗头颅从缝隙中探出。

这颗头比神荼的头更大，面具也更完整，青铜铸造，通体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刚刚从炉火中取出来。

面具额头刻着两个古篆，郁垒。

它的眼睛从面具孔洞中射出两道暗红色的光，目光所及之处，空气微微扭曲。

而它的腰间也挂着一柄短戟，戟身暗红，戟尖上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两尊不知是神是鬼的生物并肩而立，身后那道裂缝缓缓合拢，像是一扇被关上的门。

两尊鬼神只是站在那里，就令整个雾区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感忽然退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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