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阿婆老泪横流,将嘴里所剩无几的牙咬得咯咯作响,可见她已是恨极。
盖喜书也没想到,再次听到高升开的消息,他竟已成了个真正的废物。
“他的确活该!”
盖喜书一想起高升开在达铜江畔,将她扔给大周骑兵之事,与城头骂她残花败柳,逼她以死谢清白之事,就恨得牙痒。
如今高升开成了彻头彻尾的残废,盖喜书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她原本想笑上几声,却又想起豆阿婆的夫家,是因高升开残废之事而死,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豆阿婆将脸上的泪抹干了:
“郡王下了封口令,不让将世子绝后之事往外说。
老身夫家冤死,老身也报不得夫仇,也不敢往外说。
今日与你说出来,也权当出了口恶气了。”
盖喜书听得这话,也没有像戏文里那般,承诺些会帮她报这个仇之类的话。
毕竟盖喜书现在自身都难保,能不能活着到大周都还是未知,她哪有承诺的资本。
盖喜书只得轻声安慰:
“豆婆婆,恶人自有恶报,郡王与世子会有他们的报应的。”
豆阿婆也知盖喜书是在安慰她,叹了口气:
“但愿吧。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从哪来?
老身观姑娘谈吐与气质皆不俗,怎也落得这般田地?”
虽然盖喜书已大致确定豆阿婆对她没有恶意,但也不敢将真实身份告知于她。
一来,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
二来,豆阿婆知道她的身份后,只会害了她。
盖喜书道:“小女子…姓万,安都城人氏,夫家是城外小富户。
数月前,一伙流民乱贼冲进家中,将所有钱财洗劫一空,宅子也被烧了。
小女子的夫君,本打算带我去白济投奔亲戚,在路上时,被匪贼将我与夫君冲散,才成了这般。”
豆阿婆闻言,凝声问道:“万姑娘,你要去白济?
去不得啊!
千万别去!”
盖喜书眉头一皱,明知故问:“为何?”
豆阿婆道:“去年冬,贡城被大周人攻下后,将城中的房屋与粮草烧光了。
咱们的官军赶过去后,不思退敌,反又搜刮百姓。
那里的百姓造了反,官军又派人来剿,将那些造反的人,逼到了牛力城与纰泗城的交界处。
那些人为了口吃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什么都吃啊!
你若出了城,难有活路!”
这些传闻,盖喜书早在牛力城中听过无数遍了,这也是她为何迟迟不出城的原因。
盖喜书点头道:
“我知道,所以我不急着出城,但总有办法的。”
豆阿婆叹道:“你一个小姑娘,又怀着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盖喜书道:“牛力城与白济是通商的,郡王府与纰泗城的官府,多少会管一管的。
白济我不得不去,我的夫君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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