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一个翻身跳下马车,落在坚硬平整的路面上,踏着积雪而行。
五月水灾过后,从燕安通往济洲码头的官道,多处被冲垮,不仅影响铁矿石的运输,也不便商贾旅人往来。
姜远上奏后,赵祈佑责令伍泽以水泥修筑垮塌路段,而眼前这段水泥路应该就是其中的一段了。
姜远明显看到,新的路基便是在原来垮塌的路面上重筑的,以片石为基石堆砌,修得极为美观。
姜远沿着路肩缓步而走,捡了块人头大小的石头,每隔一段距离,便在路坎的水泥面上狠砸。
石头落下,皆是白点印痕,坚固异常。
“工部这回倒是用了心了。”
姜远扔了石头,拍了拍手,自语了一句。
这话让万启明的俊脸一红,不由得又想起小李庄工业大道偷工减料之事来。
这段水泥筑的官道不长,不过百十丈的距离,过了这段后,便又是黄泥路,马车又开始颠簸起来。
姜远爬上马车,叹道:“何时才能将所有的官道,都铺上水泥路。”
姜远也清楚,要想所有官道都铺上水泥路,大周近几十年内是绝难办到的。
虽然目前办不到,但不妨碍姜远先憧憬一番,做个白日梦也未尝不可。
于是,让文益收赶着马车领着队伍继续往前走,他则用羊毛绒被子将自己裹成一根蚕蛹,躺在车厢里呼呼大睡。
而后面马车上的万启明与钟瑶,却是兴致勃勃的赏着雪景。
万启明还时不时,对雪吟上几首诗,或做上几首词,倒也是妙句连连。
他媳妇钟瑶倚在他怀里,满眼都是崇拜之色,美眸中的波光能拉出丝儿来。
车马缓慢,又是两日后,队伍终于抵达了济洲县衙。
姜远让万启明不要在济洲县城停留,直奔城外三十里的水军大营。
“哎呀!
侯爷大驾,末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济洲水军大营之外,樊解元穿着铁甲,领着两百士卒列队相迎。
姜远哈哈笑着拱手:“老樊说这话就客气了,本侯还得谢你援手之情。”
樊解元正色道:“您是检校司大人,配合您检校屯田军需,是末将的职责所在,哪有什么援手。”
“哈哈哈,本侯语误。”
姜远打了声哈哈,心中腹诽樊解元这人办事说话,当真是滴水不漏。
樊解元又与万启明、夏千海见了礼,见得队伍中的钟瑶却是愣了一愣。
他倒也不问,将所有人迎进大营,又是设宴,又是叙旧,一些无必要的客套场面话自也不提。
就在樊解元宴请姜远、万启明、夏千海,在水军大营的营帐里大杯喝酒,大块吃肉时。
济洲县县令柯凤章,领着三班衙役,押着柳源河村一百多村民,吹着寒风在官道旁的村落里游来荡去。
柯凤章被姜远夺了马车,一路行来既无挡风避寒的东西,还得与衙役们一起走路,怎一个苦字了得。
有那机灵的衙差,在押着犯人游村时,强征了一户人家的驴,以给柯凤章代步。
此时柯凤章也顾不上县老爷的威仪,有驴骑总比走路强不是。
此时他却是不再提什么骑不得马,只能坐马车的话了。
“大人,钦差大人已先行走了两天了,想来也到了县城了。
钦差大人也没派人盯着咱,咱们就不用每个村去游一番了吧?”
一个衙差拢着袍袖偻着背,眉毛上已是结了一层冰霜,哆哆嗦嗦的说道。
柯凤章也冷得要命,青鼻涕都糊到胡子上了,嘴里却喝斥道:
“混帐,钦差大人之令,怎敢违抗!”
那衙差被喝斥了一句,顿时不敢言语,心里却是不屑,暗道,现在遭的罪,不都是你这个县令干得好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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