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是平的。
不是瞪人,也不是发火。
可就是这种平,让人后背发凉。
那眼神像是在算账——你不起,我该怎么处理你。
邓乐武和陈铁牛飞快地对看了一眼。
输了就是输了。
这一条,他们比谁都认。
在外面这行当里,打输了还赖着不认的人,早就没人跟他来往了。
邓乐武把那只发青的手腕往身侧一收,先走了过去。
陈铁牛弯下腰,把地上那把匕首捡起来,插回靴筒里。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仔细。
仔细得像是在给自己找回一点体面。
然后他咬了咬牙,跟上。
苍龙是第一个站过去的。
他其实早就站过去了。
背挺得比在部队里还直,两只手贴得死死的,下巴微微抬着。
只不过刚才没人注意他。
现在十几道目光一起看过去,就看见这个鼻青脸肿的汉子,站在谭傲天左后方半步的位置上,站得像一根钉子。
场子里,站成了两排。
没人再动。
这会儿谁要是还想动手,那就是自己找不痛快。
邓乐武和陈铁牛联手,都让人家打成这样。
剩下这些人里,谁比他们两个强?
——没有人。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往卷帘门那边飘。
门是开着的。
外头是黑漆漆的一片。
“王铁衣呢?”
有人压着嗓子问。
“撒尿去了。”
“撒了快四十分钟了。”
“……他是不是尿遁了?”
“屁。”
旁边的人立刻顶回去。
“他能尿遁?
他是看不上,懒得进来。”
“他要是知道里面打成这样,早一脚把门踹了。”
“那他现在不知道啊。”
“现在也不知道。”
“那要不派个人去厕所喊他一声?”
“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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