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期待着,能将这身笔挺的军装,和胸前这枚沉甸甸的军功章,展示给那两位给予了这具身体生命的父母看。
他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已经不再是那个让他们失望透顶的纨u子弟。
他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军人,一个让他们足以骄傲的儿子。
这或许,是对这具身体原主的一种告慰,更是他自己内心深处,对于“正常生活”和“家庭温暖”最本能的渴望。
然而,与期待同样强烈的,是那份深藏心底的忐忑与不安。
他该如何面对他们?
当他推开家门,看到那两位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生硬地挤出一声“爸,妈”,还是沉默地递上自己的行李?
原主的记忆中,与父亲林国栋的交流,充满了叛逆的争吵和冰冷的对峙。
与母亲的沟通,则多是物质上的索取和情感上的漠视。
那些画面,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即便如今换了一个灵魂,也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残留的尴尬与痛楚。
他可以模仿原主的语气吗?
不可能。
他如今的气质、眼神、言行举止,早已与那个纨u子弟判若两人。
任何刻意的模仿,都只会显得拙劣而可笑。
那他该用真实的自己去面对吗?
一个冷静、理智、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灵魂,去扮演一个浪子回头的儿子角色?
他们能接受吗?
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儿子,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了体,变得完全陌生了?
这种感觉,比让他独自一人潜入戒备森严的敌后,还要让他感到紧张。
在战场上,敌人就是敌人,目标就是目标,一切都可以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去解决。
但在家庭这片全新的“战场”上,没有敌人,只有复杂的情感纠葛。
他前世积累的所有战斗技能,在这里,都将毫无用武之地。
这天晚上,林枫没有去训练场加练。
他独自一人,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打开了抽屉,取出了一个被他用防水袋小心包裹着的信封。
信封里,是入伍大半年来,家里寄来的几封信。
他抽出第一封,那是他刚入伍一个月时收到的。
信是父亲林国栋的秘书代笔打印的,言辞客套而冰冷,内容无非是公式化地询问几句“是否适应”,然后便是严厉地告诫他“必须在部队好好改造,不许再惹是生非,否则就断掉一切经济来源”。
信的末尾,甚至没有父亲的亲笔签名。
林枫还记得,当时他看到这封信时,内心毫无波澜。
因为这完全符合原主记忆中,那个威严而冷漠的父亲形象。
他抽出第二封信,时间是在他新兵连考核打破纪录的事迹,通过部队的内部通讯,被林国栋得知之后。
这一次,信是母亲亲手写的。
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信中,不再有责备,而是充满了惊讶与试探性的关怀。
“小枫,听你爸爸说,你在部队表现很好,还拿了奖?
妈妈真为你高兴……部队训练苦不苦?
有没有受伤?
钱还够不够用?
如果缺什么,一定要告诉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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