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们。”林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浅浅的笑容。
……
三天后,林枫谢绝了父母的陪同,独自一人,踏上了归队的列车。
当列车缓缓驶出京海市,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被连绵的田野所取代,林枫靠在窗边,心中百感交集。
他抬起右手,看着手臂上那丑陋却深刻的疤痕。
这道伤疤,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不是因为杀戮,而是因为拯救而留下的印记。
它不再代表着黑暗与死亡,而是代表着新生与荣光。
他想起父母在车站送别时,那噙着泪水却强装坚强的笑脸;想起他们一遍遍地叮嘱“照顾好自己”;想起父亲最后那个笨拙却用力的拥抱。
他知道,他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了牵挂,也有了归宿。
而前方,还有另一个家,在等着他。
当那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将他从车站接回,停在“猛虎师”那座威严的大门口时,林枫的心,竟有了一丝近乡情怯般的悸动。
门口的哨兵,还是那张年轻而严肃的脸。
当他看清下车的人是林枫时,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眼睛里,爆发出无比明亮的光彩。
他猛地挺直了身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林枫,敬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同时大声喝道:
“向英雄致敬!”
声音洪亮,穿云裂石。
林枫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那只尚算完好的左手,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他不知道,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里,他的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猛虎师”,甚至整个集团军。
师部的宣传栏里,挂着他那张“烈火托举”的照片;军区的内部报纸上,头版头条刊登着他的嘉奖通令。
他,林枫,已经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新兵尖子,而是整个“猛虎师”的骄傲,是所有战士们心中,活生生的传奇。
车子缓缓驶入营区,开往侦查一连的驻地。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速地在连队里传开。
“听说了吗?
林枫回来了!”
“真的假的?
他不是批了一年长假吗?”
“车都到楼下了!
快出去看看!”
当林枫拎着简单的行李,从车上走下,站在那栋熟悉的宿舍楼前时,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整个一连,除了正在站岗执勤的,几乎所有官兵,都从宿舍里、从训练场上,涌了出来。
他们没有列队,也没有喊口号,只是自发地,在宿舍楼前,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将他围在了中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震撼,有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滚烫的敬佩。
他们看到了他脸上、脖子上,那些无法被衣领完全遮盖的暗红色疤痕;他们看到了他那只手背上,皮肤颜色明显不同的植皮痕迹。
这些伤疤,非但没有让他显得丑陋,反而像一枚枚最特殊的勋章,为他增添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铁血般的男人味。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连长张海涛,指导员王建国,快步从楼里走了出来。
他们的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眼眶却微微发红的,林枫的班长,石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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