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洪死了,对他唐山而言,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是扫清了他上位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他之前怎么钻了牛角尖,只想着怎么“得到”林瑶,却没想到“除掉余洪”本身就是一份送给林瑶的、她绝对会喜欢的“大礼”!
林瑶对余洪那一套早就看不惯了,只是碍于“规则”和“稳定”才没有发作。
现在余洪自己作死,他把余洪揪出来,交给林瑶处置,岂不是既能彻底洗刷自己之前在林瑶心中的恶劣印象,又能顺理成章地接手余洪留下的权力真空?
一念及此,所有的惊慌和恐惧瞬间被一种混杂着野心、算计和“终于等到机会”的激动所取代。
他脸上原本那僵硬的笑容、眼底的紧张,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被另一种更复杂、更富戏剧性的表情所取代。
那是一种混合了长久压抑后的释然、忍辱负重的沉重、终于能一吐胸中块垒的激动,以及一丝沉冤得雪般的悲愤与委屈。
他的肩膀微微垮塌下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脊背却挺得更直了些,显示出一种“坚守正道”的倔强。
他的眼神不再闪烁,而是坦然地迎向林瑶的目光,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羞愧,有决绝,更有一种“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的解脱感。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速却刻意放慢,显得字字千钧:
“瑶瑶……不,林指挥官。”他改了称呼,显得更加正式和郑重,“你既然问了,我也……就不再隐瞒了。”
他微微侧过身,仿佛不忍直视林瑶清澈的目光,声音低沉而痛苦:“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余洪的心思变化,察觉到他不再满足于当一个维持秩序的‘所长’,他的野心和手段,越来越……没有底线。”
“我知道他对我有拉拢之意,也知道他私下里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唐山顿了顿,脸上露出挣扎和痛苦的神色,“我痛苦过,犹豫过。
余洪他……毕竟是官方正式任命、在末世初期带领大家建立这个基地的‘所长’。
基地里几千人,人心需要稳定,规则需要维系。
如果我贸然揭发他,或者公然与他决裂,会引发多大的动荡和恐慌?
在现在这种环境下,内乱,有时候比外面的诡异更可怕。”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林瑶,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所以,我选择了……加入他们。
不是同流合污,而是……虚与委蛇,是潜伏!
我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也想找机会规劝他,让他迷途知返,至少……不要走得太远,伤害到基地的根本。”
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力”:“可惜,我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也低估了他的贪婪和疯狂。
我的规劝,他根本听不进去。
直到……直到他把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和“后怕”:“当他拿出那三样诡物,对我出那个恶毒的计划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仅想用卑鄙手段控制你,还想……还想谋夺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他已经彻底疯了!
不配再作为这个基地的领导者,甚至不配为人!”
唐山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瑶,语气斩钉截铁:“林指挥官,余洪必须被控制起来!
立刻!
不能再给他任何实施阴谋、危害你、危害基地的机会!
我愿意作证,我愿意提供他所做一切的证据!
为了基地,为了大家,也为了……弥补我之前迫不得已的‘沉默’所带来的风险!”
他这番表演,情感充沛,逻辑似乎也能自洽(如果不知道萧禹事先预警的话),将一个“忍辱负重、暗中调查、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形象塑造得颇为立体。
尤其是那份“后怕”和“愤怒”,看起来情真意切。
旁边的阮宁,手里还拿着刻刀和甲片,嘴已经微微张开,大眼睛里满是惊愕,看看唐山,又看看林瑶,完全被这番突如其来的“反转”和“坦白”给弄懵了。
如果不是萧禹提前通过那个通讯器告知了余洪和唐山的密谋,此刻单看唐山的表情和话语,她恐怕真的会相信几分,至少会觉得事情可能另有隐情。
林瑶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太多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平静地在唐山脸上,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观察一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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