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直直地钻进灵魂最深处、冻得人的神魂都几乎要为之战栗的、彻骨的、灵魂之上的寒意。
就仿佛,这方天地的每一寸空间里,都浸泡着、都浸润着无数个早已死去的冤魂的不甘与怨毒。
仅仅只是站在这里,那股寒意,便已如附骨之疽一般无孔不入,一缕一缕地,朝着萧禹的神魂深处钻了进去。
那始皇帝,是何等样的人物?
他那一双半开半阖、深不可测的龙目,只淡淡地往萧禹身上一扫,便已将他此刻正暗暗鼓动虚空之力、试图寻出这方空间破绽的那一番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他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倒是带着几分睥睨的、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缓缓开了口。
你,还是死了这一条心吧。
他的声音,在那座空旷得几乎听不见回音的巍峨天宫之中,沉沉地回响着,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寡人不得不承认,你于那空间之道上的感悟,确实是极深,极深。
深到,即便是寡人,也不得不高看你一眼。
他到此处,微微一顿,那龙目之中忽然泛起一丝极淡却又极冷的讥诮:只是……这方天地,却并非你所想的那般模样。
你可知道,你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他不待萧禹回答,便已自问自答般接了下去:这里,是寡人所创造的——冥界。
是,寡人的冥界。
那冥界二字,从他口中吐出之时,整座天宫之中那煌煌流转的神光,竟似也随之微微一暗,透出几分阴冷森然之意来。
这里的虚空……他缓缓摊开了手掌,仿佛在向萧禹展示着什么无形的、他看不见的东西,根本就不是由那单纯的空间所组成的。
它还,蕴含了灵魂。
这,也正是这一面昆仑镜最深处、最大的那个秘密。
莫是你——便是这普天之下任何一位自以为参透了空间大道的顶尖强者,到了这里,也统统占不到半分便宜。
因为这里,早已不再是你所理解的那个空间了。
他的语气,渐渐地冰冷了下来。
这方天地,只认寡人这一个主人。
也只有寡人,能够自由地进出这里。
他顿了顿,那龙目缓缓地重新在萧禹身上,那目光,冷得如刀,如剑,如万载的寒冰。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贪心了。
你贪图这昆仑镜的无上威能,竟妄图真的将它炼化。
这,才给了寡人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非如此,寡人想要这般光明正大地将你凭空拉进这冥界来,怕是还当真没有那么容易。
他到这里,那声音忽然又缓缓地重新扬了起来。
可这一次,那声音里却再没有了先前那伪善的恳切与诚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属于千古一帝的、属于暴君的、属于独裁者的、赤裸裸的、不加半分掩饰的霸道与阴冷。
你既然不识抬举,不愿做我大秦的一字并肩王——那么,你便就在这里,做一个永恒的囚徒吧。
那囚徒二字,掷地有声,如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那空旷的大殿之上。
寡人,会把你身边那些熟悉的、亲近的人——他着,那龙目之中骤然迸射出两道令人心胆俱寒的幽冷凶光,一个一个地,全都送进这冥界里来,陪你。
让你们——在这里——团——聚。
那最后两个字,他得极慢,极重,仿佛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的。
以你对空间之道的掌控,即便是在这冥界之中,怕也需要很长、很长的时日,才能一点点地将你的灵魂,都消融、同化进这冥界之内。
可你身边那些你所熟悉的、你在意的人——他残酷地笑了笑,他们,可没有你这一身的本事。
寡人,就是要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你的眼前,一个接着一个地,彻底地、痛苦地消亡、湮灭。
看着他们被这冥界一点一点地吞噬、同化,最终沦为这一方冥界之下,那永世不得超生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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