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那所谓的妖魔入体。
有一些阴邪的魔类是极为特殊的。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那物理意义上的攻击,它们所惯用的一切攻击都是直接施加在那生灵的灵魂之上的。
而它们最是擅长的,便是将那其他的生灵一点一点地污染、腐蚀,最终将他变成自己的眷属,变成一尊新的魔。
只是,萧禹也清楚,一般的这种心魔祸害的多是那些普通凡人或是那修为尚且低微的修士。
像玄冥子这样堂堂十大圣地的一宗之主,竟也会被心魔发难到这般地步,那可就真是前所未闻了。
“这可不妙啊……”
萧禹几不可察地低语了一声。
他举目望向那殿中那盘踞着、沉睡着的半龙半人的庞然巨物,眸子深处缓缓地掠过一丝冷意。
连一宗之主竟都会被心魔污秽到如此地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大乾世界的天道,或许当真已经开始偏向那妖魔了。
竟让它们诞生出了这般强大的魔。
萧禹正自沉吟之间,那几位长老却已是齐齐地将那眼巴巴的、满含着期盼的目光投向了他。
那目光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萧禹心念微动。
他也不再掩饰。
但见他抬手往头顶上空虚虚地一托。
那面古朴的昆仑镜,便自他体内应念而出,滴溜溜地悬于他头顶三尺之处。
而后,那镜面之上华光一闪。
下一瞬,一道清亮、纯净、仿若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光华,便自那镜中倾泻而出,将那殿宇中央那沉睡的半龙半人的庞然巨物,从头到脚一丝不落地尽数笼罩了进去。
于是,萧禹便透过那昆仑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常人用肉眼看之不到的另一副光景。
但见那光华笼罩之下,掌门的全身竟是被一层浓浓烈烈的、翻涌不息的黑色邪气给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黑气浓得化不开,稠得搅不动。
而更骇人的是,那掌门的身体。
他那庞大身躯之上的每一寸血肉,此刻竟都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在那黑气的裹挟之下疯狂地、歇斯底里地抽动着、蠕动着、翻滚着!
那一块又一块的肌肉,那一根又一根的血管,那一片又一片的龙鳞,全都在拼命地扭曲、跳动,竟是在齐齐地反抗着那一条条金色符文锁链所施加下来的镇压之力!
它们就像是无数条不甘伏诛的毒蛇,在那躯壳之中横冲直撞,随时都要冲破这最后一层皮囊,彻底地挣脱出来!
而尤其集中在那掌门的脑袋之中。
那黑色邪气在其头颅之处浓得几乎要凝成一颗沉甸甸的黑球,其内更是有一股股令人心底发寒的邪恶波动,正一刻不停地向外喷薄而出。
萧禹目光微凝,心念一转,那昆仑镜的画面便也随之缩,径直聚焦到了那掌门的头颅正中,那识海神府所在之处。
而后,他便看到了那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但见那一片本应清明、澄澈的神海识府之中,此刻早已是浊浪滔天,黑气弥漫,宛如一方幽暗的魔渊。
而就在那神海深处,正有一头形如雾气、却又似兽似人的诡异心魔,张着那飘忽不定的血盆大口,一口又一口地疯狂地吞噬着那神海之中仅存的那一抹微弱的清光。
而在那心魔不断蚕食、吞噬的那一片清光之中,正盘坐着一道虚幻到了极点的身影。
那身影也是一眼便能看清,分明是一个闭目、盘膝、完全沉浸在修行之中一般的道士虚魂。
可那道士虚魂,此刻却已经虚弱得几乎要看不清了。
他的身影淡得如同水中之月、镜中之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心魔给彻底吞没,从此消散于这天地之间,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那便是这沧溟宗掌门玄冥子,仅存的、最后的那一缕神魂了。
萧禹默然片刻,缓缓地收了那昆仑镜,那镜中光华也随之一点点地散去。
而那几位长老,早已是看得两眼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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