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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自己找死(3/4)

他抬眼,神色平平淡淡地扫了封汲一眼,又看向那急急欲言的封商,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喜怒,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沉静:“我不知道什么太清仙剑。”

他顿了顿,将那柄剑不紧不慢地收入袖中,昆仑镜的虚空之力轻轻一引,那剑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他的法宝之中,再无半分踪影。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接着道:“我只知道,这柄剑,是我从那头作乱的妖魔身上、颈中取出来的。

既然是那妖物随身携带、从它腑脏之中掏出来的东西,那自然便该是我的战利品。

这个理,想来走到哪里,都是讲得通的。”

这话一出口,封商的脸色便愈发地难看了起来。

那是一种说不清是尴尬还是惊惶的神色,额角甚至隐隐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哪里还敢让自己那个不知死活的儿子再抢先开一次口,忙抢前一步,一把将封汲往自己身后拨了拨,自己则躬下身来,急急地解释道:“阁下此言极是,是……是犬子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还望阁下莫要与他一个后辈计较。”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心里斟酌着词句,却又不得不接着往下讲:“只是……这柄仙剑,确确实实是我太清仙门耗尽了几千年光阴、几代人的心血,才勉强炼出个大概的。

只不过先前是被那头赤岩妖王趁乱盗了去、霸占了这些时日,如今多亏了阁下出手,替我们将这窃剑的妖魔诛除,把这柄剑从妖物手中夺了回来。

这一份恩情,于我们整个太清仙门而言,都是莫大的再造之恩,我等上下,绝不敢有半分忘怀。”

他说到这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又接上一句,姿态放得愈发地谦恭:“说起来,也是在下失礼,竟连阁下这般人物,都到了今日还不曾知晓名讳,实在惭愧。

还望阁下赐下真名,好让我太清仙门上下,将这份恩德牢牢铭记于心。

往后但凡阁下有所差遣、有所需索,我太清仙门必然倾力相助,绝无二话。”

这一番话,前前后后地打点得倒也算是周到,姿态摆得也还算端正,那意思说得再明白不过——错在我儿,是我教子无方,多谢阁下相助,请阁下留个名号,往后我们好好报答。

听起来,倒也算是一份体面。

可萧禹是什么人?

他这一路走来,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心没瞧透过。

只看这太清仙门上下方才这一番前倨后恭、见风转舵的做派,从封汲的抢功夺剑,到封商的急急收剑,再到此刻这番滴水不漏的场面话,他心里头,早已把这太清仙门的成色,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于是他也懒得多费唇舌,更无意再与这父子二人纠缠这些虚情假意的客套。

他微微偏过脸,看都懒得多看那封商一眼,只淡淡地开口,那话说得直截了当,不留半分情面:“我只是路过此地,见有妖魔围攻人族,这才顺手出手将它打发了。

至于这里是什么所谓的‘太清仙门’,我萧禹,却是闻所未闻。”

这一句话,轻飘飘地一句“太平仙门”,把那堂堂太清仙门的名号,连同封商方才那一番郑重其事的肺腑之言,一并轻描淡写地抹了下去,点得那父子俩脸上都是一阵火辣。

萧禹却像是全不在意,说完,袍袖一拂,脚下虚空之力已悄然引动,身形便作势要走,只丢下最后一句,冷淡得不带半分起伏:“如今妖魔既已除了,我还有别的事在身,便不在此多留了。

就此别过。”

他这一句“就此别过”一出口,那封汲便是再也立不住了。

他先前之所以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冒着漫天妖魔的风险,抢先一步从城中冲杀出来,补上那决定的一剑,图的是什么?

图的就是当着满城修士、当着天底下人的面,证明是他封汲第一个夺回了太清神剑,证明是他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

那些平日里对他继任下一任太清仙门掌门一事推三阻四、说三道四的长老们,也好借着今日这一桩功劳,好好地闭上他们的嘴,好好地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能担得起这山门、撑得起这局面的人。

他早早就瞧见了城外的玄天子,心里头也早就算计好了——玄天子与自家父亲素来交好,是个熟脸,就算自己今日行事张扬了些、抢了旁人的功,玄天子看在这份旧交的情分上,也定会替他说上几句圆场的话,把这事遮掩过去。

至于玄天子身边那个看着年纪轻轻的同道,虽是有些本事,可看那副模样,想来辈分也不会太高,是个可以随手安抚的小辈罢了。

他自认这一整套安排,算的是滴水不漏。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两个人里头,真正拿主意、说了算的,竟会是那个“年轻人”。

而玄天子呢,除了一开始在旁边不轻不重地说了那么一句话、劝了他一劝,往后便如同哑了一般,从头到尾连个屁都不肯再放一个,只冷着一张脸在一旁看戏。

到这时候,封汲才后知后觉地醒过味来——他先前那一整套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竟是彻头彻尾地打错了地方。

可事到如今,他却是再也没有退路了。

当着满城修士的面,他只能硬着头皮,将错就错,咬死了牙关,绝不能真的叫萧禹把这柄太清仙剑给带走了。

这柄剑若当真是在他手里丢了,那他今日这一场“力挽狂澜”的功劳,转眼就要变成一个天大的笑柄,变成他一辈子都洗不掉的一处污点。

他往后这一生,也就别再痴心妄想那掌门之位了。

而眼见萧禹竟连他方才那几句话都懒得应上一声,就这般径直要走,那冷淡的、视他如无物的模样,落在他眼里,便如同一根根细针,针针都扎在他那颗从未受过半点委屈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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