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现在明显恢复了部分清明,甚至找上门来。
系统判定“有效羁绊”建立,意味着至少在此刻,她“承认”这个关系,并且——根据之前从苏星澜、秦诗雨她们身上获得能力的经验——需要某种程度上的“自愿”。
她自愿称他为“夫君”。
目的是什么?
为了完成那该死的“演神”最终阶段?
不管她目的是什么,有一点很清楚:她能找到这里,意味着九和母亲的双重庇护对她效果有限。
把她挡在外面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激怒一个状态不稳定、掌握着强大诡异部分力量的“前诡异”。
况且,自己刚刚获得了和她同源的序列,或许……能多一层理解或制衡?
“打开一道口子,让她进来。”萧禹通过灵魂链接对九下令,悄悄来到了诡界的边缘,他不想引起整个营地的恐慌。
诡界雾气无声地裂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颜夕没有丝毫犹豫,提着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迈步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很轻,地无声,走过的地方,连草叶都似乎没有弯折。
进入诡界后,她身上的那种非人感似乎被诡界中和了一些,但那份清冷与突兀依旧鲜明。
萧禹没有带她深入营地,而是走向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
他心念一动,一直隐形跟随的青悄无声息地现身,张口一吐,一张不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以及一套简单的茶具凭空出现,轻轻在地上——都是从它“虚空之胃”里取出的战利品。
“坐。”萧禹自己先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水壶,里面是烧开放凉的开水,斟了两杯。
动作看似随意,但全身肌肉依旧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辟邪蹲在他脚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颜夕。
颜夕很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姿态甚至称得上优雅。
她端起粗糙的陶杯,凑到唇边,轻轻啜饮了两口,目光却扫过营地内隐约的轮廓和篝火余光中蜷缩的人影。
“夫君的车队,规模不。”她放下杯子,声音依旧清泠,“在这般世道,还愿意收拢、庇护这么多无力自保的凡人,很是难得。”
“尽力而为罢了。”萧禹回答得简短,目光紧紧锁住她,“为什么叫我‘夫君’?”他直接切入核心,不想绕任何圈子。
颜夕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
她抬起那双浅色的眸子,直视萧禹,眼神平静无波,开始解释,语速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的序列,‘诡厄傩师’。
核心能力‘演神’,便是选定一个强大的‘非人之物’,奉其为神,模仿它,最终……成为它,夺取它的力量。”
“我选中的,是一头四级诡异,‘纸嫁衣’。”
“扮演的过程,是逐渐贴近它的规则,理解它的执念,模仿它的形态与行为。
我佩戴‘傩神’面具,它能帮我抵抗最深度的同化,但并非万能。
随着扮演深入,我的认知会逐渐被扭曲,属于‘颜夕’的部分会越来越淡薄。”
“遇见你们时,我已濒临彻底迷失。
只差最后一步,我的意识就会完全沉入‘纸嫁衣’的规则之海,这具身体,将永远成为一具穿着纸衣、游荡索命的真正诡异。”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杯边缘。
“直到……你用了那个方法。
将我——或者,将当时几乎已经是‘纸嫁衣’的我——塞进了那顶轿子。”
“对于‘纸嫁衣’而言,‘入轿’是其规则中关于‘婚嫁’、‘迎娶’的关键一环。
轿子是束缚,是仪式,也是……归属的确认。”她看向萧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你的行为,在规则层面,被判定为完成了‘迎娶’仪式的一部分。
而我,作为被‘迎娶’的‘纸嫁衣’,在轿中承受规则冲击与痛苦的同时,那几乎被磨灭的‘自我’,反而因这极端的外力刺激和规则认同,抓住了一丝缝隙,重新夺回了主导。”
“所以,从规则上讲,你是完成了一半仪式的‘夫君’。
而从我自身而言,你的行为,打断了我的彻底迷失,给了我清醒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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