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禹……他怎么这么快,又带回来一个?
而且这一个,看起来如此特殊,如此……格格不入。
她勉强对颜夕扯出一个近乎僵硬的微笑,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好……”随即,她像是逃避什么似的,迅速低下头,对王怡轻声:“妈,外头凉,我们……我们继续回去练功吧。”
几乎是半强迫地,搀扶着依旧茫然四顾的母亲,匆匆返回了帐篷,帐帘下,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颜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秦诗雨的微笑面具,夏芷兰的冷拒离去,苏星澜的慌乱回避。
她脸上既无被排斥的尴尬恼怒,也无试图融入的急切讨好,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封般的清冷平静。
她缓缓转过头,浅色的眸子看向萧禹,声音平稳无波,陈述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看来,她们似乎并不怎么欢迎我。”
萧禹没有接这个话茬,也没去安慰或解释。
他弯腰检查了一下帐篷的稳固度,然后指了指帐门:“帐篷好了,基本用品在里面。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任务。
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留下颜夕独自站在新搭好的、略显孤零零的帐篷前。
夜,渐深。
萧禹在自己的帐篷里盘膝而坐,运转呼吸法数个周天,驱散连日激战奔逃积累的深层疲惫。
随着气息渐趋平缓,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
高度紧绷的精神一旦松弛,对睡眠的渴求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不再强撑,和衣躺下,准备让身体得到彻底的休息。
就在他意识模糊、即将沉入黑暗的边界时,帐帘被一只带着习武之人特有薄茧、却异常坚定有力的手猛地掀开!
一道矫健如雌豹的身影挟着夜风的凉意,毫无征兆地扑了进来,动作快、准、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萧禹甚至来不及完全睁眼,就被一股巨力重重地按倒在铺着兽皮的地铺上,后脑勺陷进柔软的皮毛里。
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只能凭借触感和轮廓感知。
来人在他腰间,动作带着一股不由分的、近乎蛮横的力道,打破了帐篷内原本沉滞的空气。
高高的马尾随着激烈的动作在黑暗中划出凌乱的轨迹,发梢扫过萧禹的脸颊,带着运动后未散的微湿和一种冷冽的气息。
每一次重心的起伏,都挟着明显的情绪,像在无声地诘问,又像在固执地圈定某种界限。
尽管对方始终偏着头,拒绝让帐外漏进的微光映亮面容,但那截在动作中紧绷、线条清晰如锻打过般的腰腹轮廓,早已昭示了来者的身份。
夏芷兰。
萧禹先是一怔,随即了然。
心中掠过一丝荒谬的明悟。
是因为颜夕?
未及深思,那不由分的进逼已容不得他退避。
萧禹眸色一沉,他从来不是一味承受的角色。
腰腹猝然发力,双臂稳如铁箍般钳制,一个干脆利的翻转,局势瞬间颠倒。
主导权易手。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紧,某种无声的较量在方寸间展开。
压抑的呼吸与织物摩擦的窸窣交织,混着零星布料不堪负荷的微响。
先前那带着发泄意味的节奏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激烈的角力,如同两股激流在暗处冲撞,将紧绷的氛围推向令人窒息的顶点……最终,一切动荡都在某种近乎失控的战栗中,戛然而止,只余下黑暗压抑的喘息和无声的僵持。
几乎在夏芷兰潜入萧禹帐篷的同时。
另一个窈窕的身影苏星澜也悄悄从自己的帐篷里钻出,轻手轻脚地走向萧禹的帐篷。
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犹豫,却在门口与另一个同样放轻脚步、悄然靠近的身影秦诗雨撞了个正着。
两人在昏黑的夜色中倏然对视,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都能看清对方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意图和瞬间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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