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试试。
您经验老到,帮我看着,划出几条不长、不宽的垄就成。
每种肥施在不同的垄上,做好记号。
成不成,到收麦时一看就知。
万一不成,损失也极小。
若是……万一有点用呢?”
他最后那句“万一有点用呢”,说得轻,却让郭四心里动了动。
他看着小少爷清澈又执着的眼睛,又想起老爷对这位少爷似乎格外宽容,便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成吧。
不过少爷,咱们可先说好,就试一小条,而且咋弄,得按庄稼的把式来,不能由着性子胡加。”
“那是自然,都听郭四伯的。”郭永华立刻答应。
于是,在郭四半信半疑的帮助下,在下河洼地的地头,划出了六条长短、宽窄一致的麦垄,彼此用浅沟隔开。
郭永华按照自己配比的几种“混合肥”,在郭四的指导下,以穴施的方式,小心地施入不同的垄中,并插上不同形状的小木牌标记。
剩下两条,一条只施常规粪肥作对照,另一条什么额外肥料都不加,看基础地力。
做完这一切,郭永华的小本子上又多了几页密密麻麻的炭笔符号和简图,记录着试验田位置、肥料配方、施用日期和方式。
郭永怀全程跟着,虽然对弟弟摆弄泥土骨头灰不如做香胰子感兴趣,但也觉得“给地吃饭”是件挺了不起的事。
郭四则一直板着脸,心里直打鼓,只盼着别出什么岔子,糟蹋了青苗。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深了,日头越来越有力量。
试验田里的麦苗,似乎和别的田垄没什么两样,都在努力拔节。
郭永华每隔几天就会拉着郭永怀去看看,郭四有时也会背着手溜达过去,眯着眼瞅瞅,嘴里不说,心里却在比较。
转眼到了四月,麦子开始抽穗。
这天,郭四像往常一样巡视田亩,走到下河洼地时,习惯性地先看向那几条试验垄。
这一看,他的脚步顿住了,旱烟袋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仔细看。
那几条施了“少爷肥”的麦垄,尤其是标记着奇怪符号(代表骨粉+钾碱+粪肥混合配方)的两条,麦秆明显比旁边只施粪肥的垄粗壮一些,颜色也更绿、更亮。
抽出的麦穗,虽然还没灌浆,但看起来更饱满,穗头也似乎更大一点。
而那条什么都没加的垄,麦子明显矮小瘦弱,穗头稀疏。
差别不算翻天覆地,但在这位老庄稼把式的眼里,已经足够明显!
土地是最实诚的,你喂它什么,它就长出什么样。
这几垄麦子的长势,分明是吃了“好料”!
郭四的心砰砰跳起来,他蹲下身,像抚摸珍宝一样,轻轻捏了捏那粗壮些的麦秆,又看了看麦穗。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转身就往庄子方向跑,跑得急了,还踉跄了一下。
他要赶紧去告诉老爷!
不,先告诉小少爷!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