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及的医药……”
郭永华重复着这个词,若有所思,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就算有了配方,大规模生产、质量控制、保存运输、到基层医生手里的正确使用……每一步都是难关,可能比实验室里合成出一点样品还要难窗口中。”
“正是如此!”
陆文渊仿佛遇到了真正的知音,语气更加激动,
“所以我才觉得,光在实验室里搞明白分子式是没用的。
必须得懂一些工程,懂一些生产流程,甚至要懂怎么在条件简陋的地方也能保证基本的效果。
我在哈佛的合作者,他们就在研究怎么在发酵罐里大规模培养那种产抗菌物质的霉菌,这里面涉及到通气、搅拌、温度控制、防止杂菌污染……全都是工程问题!
我跟着学,头都大了,但也觉得,这才是真正有可能‘用起来’的路子。”
工程与生物的结合,生产工艺与实验室研究的衔接……郭永华敏锐地捕捉到了陆文渊话中的关键点。
这不仅仅是情怀,他已经开始有意识地从“应用”和“实现”的角度思考问题。
这非常难得。
“文渊兄在哈佛的合作,大概还要持续多久?” 郭永华看似随意地问道。
“还有两个月左右。
主要是学习他们的发酵技术和初步的提取方法。
之后就要回caltech完成毕业论文了。”
陆文渊回答,随即叹了口气,
“回了加州,这些设备和人脉,就又远了。
只能自己再想办法。”
郭永华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
他望着窗外飞逝的黑暗,心中一个计划逐渐清晰。
不能急,要像观察一粒可能发芽的珍贵种子一样,先创造合适的土壤和环境,让它自然生长,再决定是否移栽。
“文渊兄这两个月还在波士顿,倒是巧了。”
郭永华转过头,微笑道,
“我在mIt这边,和一些同学朋友,偶尔会聚在一起,不拘形式地聊聊天,内容很杂,有时候是学术上的新想法,有时候是对一些工程技术发展的看法,有时候……也会谈谈国内的情况,想想我们学这些东西,将来能怎么用,或者,该怎么学才能将来用得上。
大家背景不同,有学航空的,有学机械的,有学物理数学的,凑在一起,常常能碰撞出些有意思的想法。
文渊兄如果有兴趣,不妨也来听听,或许能给你一些关于……嗯,如何将生物化学研究与实际应用需求结合的启发?
毕竟,我们那里有学工程的人,说不定能提供一些从生产角度看的思路。”
他说得轻描淡写,将“河畔沙龙”描述成一个松散的、以学术交流和未来思考为主的同好聚会。
这符合留学生中常见的社交形式,不会引起警觉。
陆文渊果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哦?
这样的聚会?
听起来很不错!
我在caltech,周围大多是生物化学或者医学背景的,有时候确实觉得思路受限,很想知道工程师们是怎么看问题的。
窗口中,而且……能和大家聊聊国内,想想将来,也是好的。
总是一个人憋着,容易钻牛角尖。” 他后面这句话,说得有些低沉,显然,那种“学无所用”的苦闷和孤独感,时常困扰着他。
“那太好了。”
郭永华笑容不变,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笔记本和铅笔,写下一个地址和时间,撕下纸条递给陆文渊,
“这是下次聚会的地点和大概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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