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知社’和AmSL的结合,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我们探讨的是公开的科学问题,培养的是美国也需要的人才,谁能说我们不对?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华人学者之间的联系加强了,我们对自己国家未来需要的思考也加深了,这就是无形的力量。”
周默笙也补充道:“而且,通过‘特别研究员’计划和学术网络,我们可以更自然、更广泛地接触到各个领域的前沿知识和人才。
有些技术,也许现在用不上,但谁知道未来会不会是关键?
有些人才,也许现在无处施展,但未来可能就是栋梁。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在布一盘很大的棋,下一局很远的棋。”
伯格博士虽然不太理解其中复杂的背景和深意,但他对技术和发展的话题很感兴趣,用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说道:“郭,孙,你们的想法,很有远见。
在欧洲,我们也有类似的研究联合体,但通常是基于国家或大型企业的意志。
像你们这样,由一个公司发起,凝聚一个族裔的学者,为更遥远的未来进行知识和人才储备,这很独特,也很有勇气。
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
我理解并尊重这一点。
AmSL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让优秀的头脑可以自由探索,这对科学本身也是有益的。”
听着弟弟和伙伴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郭永怀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并非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作为兄长,他更习惯于从最稳妥、风险最低的角度考虑问题,为弟弟的事业,也为这个家担忧。
现在听来,弟弟的布局,看似激进,实则步步为营,既有理想主义的色彩,又有现实利益的考量,更暗含了深远的谋划。
“看来,我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郭永怀笑了笑,给弟弟的茶杯续上水,
“你想得比我周全,也比我大胆。
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就放手去做。
家里的事,有我和你嫂子,你不用操心。
只是……无论如何,安全第一。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身后有AmSL这么多员工,有‘求知社’那么多学者,还有……我们。”
最后两个字,郭永怀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郭永华心中一暖,郑重地点头:“我明白,大哥。
我会小心的。”
夜渐深,孙正平、周默笙和伯格博士相继告辞。
送走客人,郭永华帮着大哥收拾客厅。
林婉如端来切好的水果,看着兄弟俩,温柔地笑道:“你们兄弟俩,一个在台前冲锋陷阵,一个在幕后稳固后方,都是好样的。
永华,你也别太拼了,看你这阵子,又瘦了。
事业要做,身体也要紧。”
“谢谢嫂子,我会注意的。”郭永华笑着接过水果。
“对了,”
林婉如像是想起什么,说道,
“今天下午,隔壁的怀特太太过来串门,闲聊时说起,她丈夫,就是mIt那位怀特教授,前几天在家提起,说学校董事会里好像有人对AmSL和mIt走得太近有些微词,倒不是针对你们公司,好像是有些校董,对学校资源‘过度’向某些由‘特定背景’人士主导的商业项目倾斜,有那么点……嗯,看法。
不过怀特教授当场就驳回去了,说AmSL是凭真本事拿到的合作,给学校带来了科研经费和声誉,没什么可指摘的。”
郭永华和郭永怀对视一眼。
这又是一丝不和谐的风声。
虽然被怀特教授挡了回去,但说明暗流一直在涌动。
那些“特定背景”的指摘,看似模糊,实则恶意明显。
“谢谢嫂子提醒,这事我知道了。”郭永华平静地说,“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杂音是难免的。
只要我们行得正,做得强,这些杂音就只是杂音。”
话虽如此,他心中那根弦,又绷紧了一分。
AmSL这棵“树苗”长得越快,招来的风就越大,除了扶持的手,也必然会有试图折枝的手。
司徒美堂的赏识是一把强大的保护伞,但伞再大,也无法遮挡所有方向袭来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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