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阴云在欧洲和亚洲翻滚，但对于大洋彼岸的美国军火商和他们的供应商而言，那却是财富与权势的惊雷，是千载难逢的扩张良机！

“但是！”

老安德森猛地提高了音量，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燥热。

他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看看这份电报！

看看！”

他再次抓起那张皱巴巴的电报纸，声音因愤怒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而颤抖，

“我的小托马斯，在皇家空军第609中队，飞‘喷火’。

上周，在多佛尔海峡上空，他们的中队遭遇了超过五十架梅塞施密特109的围攻！”

老安德森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个总是带着阳光般笑容、喜欢开快车、立志要当最棒飞行员的小儿子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他的长机被击落了，他的飞机翅膀上挨了整整二十发炮弹！

上帝保佑，他居然把受伤的飞机开了回来，降落时起落架都断了！

他在信里怎么说？”

老安德森抖着电报纸，近乎咆哮地念出上面的句子，

\‘父亲，德国人的飞机像蝗虫一样多，他们的飞行员像疯子一样进攻。

我们损失很大。

我们需要更好的飞机，更坚固的飞机，能飞得更快、爬得更高、扛得住打击的飞机！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老爷们，必须明白，我们在用血肉和落后的部分装备，对抗钢铁和意志！

’\

念到最后，老安德森的声音哽咽了，他猛地将电报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脸上的兴奋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后怕和难以言喻的沉重。

老安德森的儿子险些丧命，而这封家书，更像是一份来自前线、用鲜血写就的催命符和控诉书。

“先生们，”

老安德森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沉重，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

“我们桌上这些合同，这些订单，这些让我们心跳加速的数字和前景，不是华尔街的股票游戏，不是商学院的增长案例！

它们沾着血！

沾着我儿子的血，沾着成千上万正在英国上空、在太平洋岛屿、在未来不知道哪片战场上搏命的年轻人的血！”

他缓缓直起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那些平日里精明、傲慢、或深藏不露的面孔，此刻在他的逼视下，都有些闪躲或不自在。

“是的，这是机会，巨大的机会。

AmSL可以借此一飞冲天，成为这个国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座的每一位，身家都可能再翻上几倍，甚至十几倍。”

老安德森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但我要提醒诸位，尤其是那些只看得见利润表的先生们——这也是责任，是枷锁，是把我们和这场该死的战争死死绑在一起的火刑柱！

一旦签下这些合同，我们的生产计划将被纳入军方管制，我们的技术研发将受到严密监控，我们的原材料采购将面临优先级分配，甚至我们的工人，都可能被征召！

我们将不再仅仅是一家追求利润的公司，我们将成为这台战争机器上一个至关重要的齿轮！

没有回头路！”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番话的重量充分沉淀，然后，目光转向了长桌另一侧，那个自从会议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是静静聆听、眉头微锁的年轻华人。

“郭，”

老安德森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凝重，

“技术上的事情，你最有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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