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电报机的滴答声、参谋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混杂在一起。
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当地时间凌晨五点。
集团军司令阿帕纳先科大将,一个身材粗壮、面容坚毅如西伯利亚岩石的老兵,正握着话筒,听着来自莫斯科最高统帅部的直接指示。
他的眉头紧锁,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是的,斯大林同志,我明白了。
日本军阀已经对美英开战,但其战略意图尚不完全清晰……是,远东方向必须保持最高戒备……关东军近期异常调动频繁,有发动新挑衅的可能……是!
坚决回击!
粉碎任何侵犯苏联领土的企图!
……增援?
我们需要更多的坦克,特别是t-34,需要反坦克炮,需要空中掩护……我明白,西线压力巨大,但远东的安全同样关系到祖国的后背!
……是!
我们将用现有的力量,给日本法西斯以迎头痛击!
荣誉属于红军!”
放下电话,阿帕纳先科用力吸了一口早已熄灭的烟斗,转向身后一群神情紧绷的参谋军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钢铁般的质感,瞬间压过了司令部里所有的嘈杂:
“都听到了,同志们。
日本猴子在南边捅了马蜂窝,但他们的牙齿,还想在北边试试苏联红军的硬度。
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是:警惕,再警惕;对于任何进攻,给予最坚决、最猛烈的回击,直到彻底消灭来犯之敌!”
他走到巨幅地图前,拿起指挥棒,点向日军可能进攻的几个方向:“情报显示,关东军前沿部队有异动,炮击密度异常增加。
他们可能认为,我们在西线对付德国法西斯,无力东顾;或者,他们被自己海军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想来碰碰运气。”
指挥棒重重地敲在地图上标注着苏军防御阵地的位置:“告诉各部队指挥员,这不是诺门罕!
没有谈判,没有退让!
这里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领土!
每一寸土地,都必须用鲜血和生命来扞卫!
依托既设工事,发挥火力优势,特别是我们的炮兵和‘喀秋莎’,让日本法西斯的血肉,铺满远东的冻土!
空军,给我抢回制空权,哪怕用‘伊-16’去撞,也要把日本人的飞机打下去!”
“是!
司令同志!”
参谋们挺直胸膛,齐声应和,眼中燃烧着战意。
诺门罕的胜利记忆犹新,他们不惧怕任何来自东方的挑衅。
阿帕纳先科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黑暗的天空,以及远处地平线上隐隐闪现的炮火光芒。
那里,日军鲁莽的进攻已经开始。
他低声自语,更像是对自己说:“来吧,日本猴子。
让寒冷的西伯利亚,成为你们狂妄的终结之地。”
延安 窑洞
煤油灯的光芒在粗糙的土墙上跳跃,映出一张张被硝烟和风霜雕刻过的脸庞,也映照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箭头与符号。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的辛辣、旧军装的汗味,以及一种压抑着的、火山爆发前的激动。
湖南口音的统帅,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指间夹着香烟,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频繁地吸食。
他只是盯着地图,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粗糙的纸张,看清整个中国、乃至世界的风云变幻。
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起,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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