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及我所能联系和影响的、所有愿意回去报效祖国的海外学人、技术人员,必将尽快安排,克服一切困难,争取早日成行,返回祖国,投身建设!”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战士接受命令般的承诺,一个游子对母亲最郑重的回应。
“信使”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真正欣慰的笑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太好了!
郭先生,有您这句话,‘家里’的几位先生,还有无数翘首以盼的同志和百姓,就能放下心来了!”
使命的核心部分已然达成,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但依旧凝重。
因为接下来的,是更具体、也更危险的步骤。
“‘信使’先生,” 郭永华问道,“关于归国的路线和安排,‘家里’可有什么具体的指示或方案?”
“信使”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他从皮箱的另一个夹层里,取出一张手绘的、略显粗糙的简图,铺在书桌上。
简图上勾勒着亚洲东部沿海的轮廓,标注着几个点和几条线。
“根据目前的局势和我们的渠道能力,初步拟定了三条备选路线。”
“信使”指着简图说道,“第一条,走海路。
从美国西海岸出发,乘坐中立国或与我们友好的商船,抵达香港或东南亚某个港口,然后通过我们的地下交通线,辗转进入广东或福建沿海根据地。
这条线路相对成熟,洪门在海外航运界也有一定力量可以协助,但耗时较长,且最后一段海上和登陆环节,风险较高,可能遇到日军或国民党方面的盘查拦截。”
“第二条,走陆路加空中。
从美国前往苏联,这需要特殊的签证和苏联方面的配合,目前正在通过共产国际的渠道尝试沟通。
抵达苏联后,从远东地区,乘坐苏联方面的飞机,尝试飞跃边境,降落在我们控制的华北或东北地区。
这条线路最快,但也最难,涉及复杂的国际关系和苏联的态度,不确定性最大。”
“第三条,也是最隐蔽、但可能最可行的一条。”
“信使”的手指移到简图上朝鲜半岛和辽东半岛的位置,
“利用日本败局已定、其控制力减弱的时机,以及苏联红军可能对日作战、进入中国东北的预期。
我们可以安排人员,以各种身份先进入朝鲜或日本,然后趁乱,或者通过当地地下组织协助,渡过鸭绿江或从辽东半岛沿海登陆,进入东北。
这条线路的关键在于时机把握和对东北局势的预判。
我们判断,一旦日本投降,东北将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和混乱,是我们力量进入的绝佳窗口,但同时也充满变数和危险。”
郭永华仔细听着,目光随着“信使”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大脑飞速分析着每条路线的利弊和可行性。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信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信使’先生,您提到东北,这非常关键。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建议,希望能通过您,立刻转达给仲恺先生、德生先生和各位领导。”
“郭先生请讲。”
郭永华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北美地图旁,但此刻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幅图上。
他转过身,面对着“信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预见者的笃定:
“日本投降,不会太远了。
一旦日本投降,东北——这片被日本经营多年、拥有相对完整工业基础(尤其是重工业和军事工业)的地区,必须第一时间、不惜一切代价接手!
绝不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或者陷入无序的破坏和劫掠!”
他走到书桌前,手指用力点在地图上中国东北的大致位置,尽管那幅图并不精确,
“那里有鞍山的钢铁,抚顺的煤炭,沈阳的兵工厂,大连的港口和造船能力……这些是未来国家工业化的命脉所在,是重建家园最宝贵的‘火种’!
如果我们接手的晚,或者力量不足,很可能被苏联人搬空设备,或者被国民党抢先接收,甚至毁于战乱和匪患!
那将是我们民族无法承受的损失!”
“信使”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震惊和深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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