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德伯格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钱瀚辰,
“这是我在圣地亚哥一位同行朋友的联系方式。
他是一位可靠的律师,对当地情况很熟悉。
如果您在智利遇到任何……法律或程序上的小麻烦,可以联系他。
当然,希望您用不上。”
他眨了眨眼,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钱瀚辰郑重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西班牙文名字和地址,小心地放进西装内袋。
“谢谢,我会妥善保管。”
“那么,接下来您打算?”戈德伯格问,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不远处的“尾巴”。
“回帕萨迪纳的住所,收拾一些必要的书籍和私人笔记。
然后,按照‘规定’,向相关部门报备我的‘学术交流’行程,申请离境许可。”
钱瀚辰平静地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日程,
“如果一切顺利,我希望能在三天后,搭乘泛美航空的航班,经迈阿密中转,前往智利圣地亚哥。”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了身后两位FbI探员的耳中。
其中一名探员眼神闪烁了一下,另一名则面无表情地按了按耳朵——他们戴着微型通讯设备,显然在实时汇报情况。
戈德伯格律师也提高了声音,确保探员能听清:“好的,钱教授。
我会协助您完成离境报备的文件准备。
祝您在智利的讲学顺利,希望南美的阳光能让您心情愉快。”
他伸出手,再次与钱瀚辰握了握,
“保持联系,钱教授。
任何时候,如果您需要法律方面的建议,我都在。”
“再次感谢,戈德伯格先生。
珍重。”
钱瀚辰松开手,微微欠身,然后转身,朝着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走去。
那是FbI安排的车,负责将他从法庭送回住所,继续那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生活,只不过,这一次的监视,恐怕已进入倒计时。
两名FbI探员迅速跟上,一左一右,几乎与钱瀚辰同时抵达车边。
其中一人拉开车门,动作看似恭敬,实则不容拒绝。
钱瀚辰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低头坐进了后座。
两名探员也迅速上车,司机发动了引擎。
雪佛兰轿车缓缓驶离法院门口,汇入洛杉矶午后繁忙的车流。
戈德伯格律师站在台阶上,目送车子远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隐约的忧虑。
他成功了,帮助他的当事人赢回了法律意义上的“自由”。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纸裁定和那本护照,只是打开了一道缝隙。
真正的难关,或许才刚刚开始。
美国政府,或者说那些决心将钱瀚辰这样掌握着核心知识的科学家留在美国的人,绝不会轻易放他离去。
离境报备、机场安检、乃至飞行途中和抵达智利之后……每一步都可能潜藏着阻力和风险。
“祝你好运,教授。”
戈德伯格低声自语,转身,夹着公文包,步履沉稳地走向自己的汽车。
他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但作为一名秉持信念的律师,他内心深处,依然在为一个异国学者的归途默默祈祷。
雪佛兰轿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窗外城市噪音的模糊回响。
钱瀚辰靠在后座,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但手中那个装着护照和其他法律文件的牛皮纸袋,却被他捏得紧紧的,指节有些发白。
前排副驾驶座上的FbI探员,名叫哈里斯,正是这几个月来负责“近距离陪同”钱瀚辰的主要人员之一。
他年纪比约翰逊稍轻,但眼神同样锐利,只是更多了几分直接和冷硬。
此刻,他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那位看似平静的科学家。
“恭喜你,钱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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