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鹰”没有丝毫停顿,迅速退壳上膛,枪口微移,再次锁定。
“砰!”
又一个伏击者惨叫着从掩体后歪倒。
对方的火力明显减弱了,并且出现了慌乱。
他们大概以为是一次轻松的伏击,对付几个护送“贵重物品”的保镖而已,却没想到碰上了硬茬子。
“冲过去!
趁他们没反应过来!”
“山鹰”收起步枪,重新抓起他那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对着其他洪门兄弟吼道,
“我掩护!
老六,你带两个人,保护钱先生,跟着前面的车,冲过拐角!
快!”
“是!”
“老六”和另外两个身手矫健的洪门兄弟立刻从掩体后跃出,一人一边,不由分说地架起还有些发懵的钱瀚辰,猫着腰,以卡车和岩石为掩护,拼命朝前冲去!
钱瀚辰被架着,几乎脚不沾地,耳边是呼啸的子弹声、洪门兄弟粗重的喘息声和自己心脏狂跳如擂鼓的声音。
“山鹰”和剩下的几个兄弟则依托车辆和地形,用猎枪、手枪和那杆步枪,向山坡上倾泻着火力,虽然不密集,但极其精准,死死压制着对方残存的人员,为他们争取时间。
“快!
快!”
钱瀚辰被连拖带拽,冲过了最危险的开阔路段,拐过了那个致命的弯道。
眼前的山路变得略微宽阔了一些,但依旧险峻。
前面的那辆卡车已经发动,车厢门敞开着。
“上车!”
钱瀚辰被几乎是扔进了卡车的后车厢。
车厢里堆着一些补给箱和油桶,弥漫着汽油和尘土的味道。
“老六”和另一个洪门兄弟也紧跟着跳了上来,反手关上了并不严实的车厢门。
“开车!
全速!
别管后面!”
卡车猛地向前一窜,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加速。
钱瀚辰在车厢里被颠得东倒西歪,他挣扎着爬起来,透过车厢后面的缝隙,向后望去。
只见“山鹰”和另外两三个兄弟,正一边开火一边向后撤,试图退到横在路中间作为路障的前一辆卡车后面。
山坡上的伏击者似乎被激怒了,或者接到了死命令,残余的火力更加疯狂地倾泻下来。
突然,钱瀚辰看到“山鹰”身边一个年轻的洪门兄弟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向后仰倒。
“不——!”
“山鹰”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试图去拉那个倒下的兄弟,但更多的子弹打在他周围的岩石上,火星四溅。
就在这时,那辆作为路障的卡车,突然被一枚不知道是枪榴弹还是手雷击中,轰然一声,燃起了熊熊大火,照亮了黎明前昏暗的山谷,也暂时阻隔了追击者的视线。
“山鹰!”钱瀚辰忍不住喊出声,尽管他知道外面的人听不见。
火焰和浓烟中,他依稀看到“山鹰”和另一个兄弟拖着那个倒下的同伴,连滚爬爬地冲到了后面那辆负责断后的卡车旁,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那辆卡车立刻开动,不顾一切地向后倒车,然后在一个稍微宽一点的地方猛地掉头,朝着与钱瀚辰他们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智利境内的方向——疯狂驶去!
他是在引开追兵!
钱瀚辰瞬间明白了“山鹰”的意图。
用一辆车,吸引伏击者的注意力和火力,为载着钱瀚辰的这辆车争取逃脱的时间!
“山鹰——”钱瀚辰的手指死死抠进车厢冰冷的木板,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他看着那辆卡车尾灯在崎岖山路上颠簸着、跳跃着,迅速消失在拐角处,而山坡上的火力,果然大部分被吸引了过去,追着那辆卡车而去。
载着钱瀚辰的卡车,则趁着这个机会,将油门踩到底,在黎明的微光中,沿着陡峭的下山路,朝着阿根廷的方向,亡命飞驰。
枪声、爆炸声、呼喊声,迅速被抛在身后,只剩下引擎的咆哮、狂风的呼啸,以及车厢里几个人粗重无比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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