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让我转告您和郭先生,家里,一切都好,就等游子归乡。”
尽管何伯说得极其隐晦,但钱瀚辰完全听懂了。
“东风”很劲,指的是计划顺利进行,也暗合“东风”计划的名称。
而“北边一场大仗”、“西边和东边也有好消息”,结合最近从各种渠道隐约听到的、关于中国北方战场的零星传闻,以及周明轩之前透露的零星信息,钱瀚辰几乎可以肯定,国内战场,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正在发生着决定性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待,瞬间涌遍全身,让他几乎要握紧拳头,欢呼出声。
但他克制住了。
这里是开罗,是英国势力范围,耳目众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家里一切都好,就等游子归乡。”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这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传话,这是一种召唤,一种承诺,一种跨越千山万水、穿透铁幕硝烟的、家的呼唤。
“何伯,”
钱瀚辰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等永华兄到了,我们要尽快商量最后的行程。
时间,不等人了。”
“我明白。”何伯郑重地点头,“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等郭先生一到,便可动身。
从开罗到卡拉奇,再到孟买,侯先生会安排好一切。
最后一段路,虽然依旧艰险,但曙光,已经在前头了。”
钱瀚辰望向露台外。
正午的尼罗河,在炽热的阳光下流淌着金绿色的波光,沉默,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河对岸,开罗老城的宣礼塔再次传来悠扬的祷告声,穿透干燥的空气,回荡在古城的上空。
更远处,金字塔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颤动,仿佛在诉说着时间的永恒。
而他,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游子,历经千辛万苦,跋涉万里,终于站在了非洲大陆的门槛上,距离家的方向,又近了一大步。
战友即将重逢,前路虽然依旧莫测,但希望的光芒,已如这尼罗河上的阳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温暖。
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杯,向着东方,遥敬一杯。
敬那些倒在路上的英魂,敬那些在暗处护航的同志,敬那片正在浴火重生的土地,也敬那个即将到来的、与战友胜利会师、然后并肩走向最后归途的时刻。
茶水已凉,但他心中,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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