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就该是‘先生’他们安排接应了。”
“先生……”
郭永华喃喃重复着这个代号,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期待。
历经千难万险,跨越万里重洋,最终的目标,不就是要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引路人,将他和钱瀚辰,以及无数海外游子用生命和智慧换来的“火种”,交到他的手中吗?
他看向还在沉睡的钱瀚辰。
钱瀚辰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蹙着,似乎还在经历着什么不安的场景。
但比起在地下通道中那种面如死灰、濒临崩溃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郭永华知道,这次地下通道的经历,对养尊处优惯了的钱瀚辰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触及灵魂的考验。
但他挺过来了。
就像安第斯山的枪声、印度洋的风暴一样,他又一次战胜了自己的恐惧和极限。
这个人,或许在生活细节上有些挑剔,有些书生气,但在大是大非和关键意志上,从未让人失望。
“让他再睡会儿吧。”郭永华对侯小七说。
“嗯,‘泰山’同志也是这么吩咐的。”侯小七点头,“钱教授……这次真是吃了大苦头了。
不过,能挺过来,就是好样的。”
正说着,老钟和“泰山”从山洞深处走了过来。
“泰山”已经换上了一身当地老农的粗布褂子,头上还包了块洗得发白的旧毛巾,脸上也做了些简单的伪装,若不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有神,几乎与山间老农无异。
“醒了?
感觉怎么样?”“泰山”走到郭永华身边坐下,拿起一个烤红薯,剥着皮。
“好多了,就是浑身酸痛。”郭永华活动了一下肩膀,苦笑道。
“正常,好好休整两天就能缓过来。”“泰山”咬了一口红薯,咀嚼着,然后看向郭永华,目光深邃,“郭永华同志,钱瀚辰同志,有个情况,需要跟你们通个气。”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郭永华立刻放下碗,正襟危坐。
“您说。”
“我们虽然跳出了香港,但外面的路,并不太平。”“泰山”缓缓道,
“国民党虽然在内战中节节败退,但在华南、特别是两广一带,还有相当的力量,对交通线,尤其是通往北方解放区的通道,控制得很严,盘查极细。
而且,美国人、英国人,甚至国民党,都可能没有完全放弃对你们的搜寻。
他们或许想不到你们走了地下,但一旦发现香港找不到人,很可能会将搜索范围扩大到周边,甚至沿途设卡。”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接下来的路程,我们会分成几段,化整为零,用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前进。
你们需要完全听从安排,可能需要再次伪装身份,甚至在某些路段,要分开走。
过程可能还会有一些波折,但我们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沿途都有我们的同志接应。
目标是把你们安全、隐蔽地送到西柏坡。”
西柏坡!
终于听到了这个确切的目的地!
郭永华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党中央所在地,是“先生”所在的地方,是他们万里归途的终点,也是新征程的起点。
“我们完全听从安排。”郭永华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能安全到达,怎么走都行。”
“嗯。”
“泰山”点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
“你们是‘国宝’,是‘先生’亲自点名要见的人。
保护好你们,是我们的最高任务。
休息好了,我们就出发。
第一阶段,先离开新界山区,进入东江游击区。
那里是我们的根据地,相对安全,可以休整一段时间,同时等待北上的最佳时机。”
“那…阿坚他们……”郭永华看向泰山。
“阿坚他们另有任务,会在这里和我们分开。”“泰山”接口道,“他们熟悉这边的情况,还要负责后续的一些接应和掩护工作。”
郭永华心中涌起一丝不舍。
阿坚虽然话不多,但一路上的沉稳可靠、专业果敢,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知道,像阿坚这样的同志,在香港,在国统区,在无数看不见的战线上,还有千千万万。
正是这些无名英雄的默默付出和牺牲,才铺就了他们回家的路。
“替我谢谢阿坚同志,还有……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郭永华真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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