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军阀混战、政令不出县城的年代,这是比官府的“特别捐”可怕百倍的灾难。
他们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只认得拳头和刀枪。
郭家这点刚刚积累起来的家业,在真正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这事,还有谁知道?”郭永华问钱明理。
“李村那后生把东西给我时,旁边没人。
他吓得够呛,让我千万别说出去,怕惹祸上身。
我一路回来,也没敢声张。”钱明理道,“文轩兄在县城听到的消息,也是市井流言,真真假假。
但看官府这架势,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不能瞒着。”郭永华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但也不能大肆宣扬,引起恐慌,反而可能招祸。
得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早做准备。”
他看向周文轩和钱明理:“文轩哥,明理哥,你们回去,可以私下跟家里长辈,还有信得过的亲友,提个醒。
就说外面不太平,有流匪滋扰,让家里晚上门户看紧些,值钱的东西藏好,有条件的话,可以备些粮食、盐、药品。
但不要说地图和溃兵的具体事,只当是寻常的警讯。”
他又看向陈石头:“石头哥,你明天一早,回村里一趟,找我爹和郭四伯,把这事私下告诉他们。
就说……是你在镇上听到的风声,有溃兵在附近流窜,让村里也提防着点,尤其注意有没有生面孔在庄子附近转悠。”
最后,他看向郭永怀和苏婉宁:“哥,婉宁妹妹,这事你们知道就好,别往外说。
尤其是婉宁妹妹,你回去也悄悄告诉你娘,夜里闩好门,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
众人纷纷点头,脸色凝重。
苏婉宁握紧了炭笔,在记录本上写下“二月廿七,闻西面溃兵匪讯,人心惶惶”,笔迹有些不稳。
安排完这些,郭永华又拿起那张粗布地图,看着那个指向半岛东端的箭头和旁边的“大户”字样,心里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他隐隐觉得,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溃兵土匪的目标是钱粮,而郭家庄,甚至郭记杂货,在那些饿狼眼里,或许就是一块值得冒险一搏的“肥肉”。
“永华,咱们……咱们能做啥?”郭永怀有些无措地问。
“能做的不多,但必须做。”郭永华目光锐利起来,“首先是自保。
铺子里的银钱,除了必要的周转,全部转移回村里,分散藏好。
染坊的贵重染料、新布,也要连夜运回去。
铺子里只留些不值钱的存货。
村里,得想办法组织人手,夜间巡逻。
郭家庄青壮不少,但缺武器,缺组织。”
“武器……”周文轩皱眉,“官府严禁私藏枪械。
就算有鸟铳、大刀,也难对付有快枪的溃兵。”
“总比赤手空拳强。”郭永华道,“鸟铳、弓箭、大刀、长矛,甚至削尖的竹竿,都能用。
关键是得把人组织起来,有个章程,遇到事不至于一哄而散。
这事,得我爹出面,联合村里几个大户和族老。”
他顿了顿,看向钱明理:“明理哥,你在外头跑,见多识广。
可知道,如今这世道,从哪里能……弄到些防身的家伙?
不一定是快枪,土枪、火药也行。”
钱明理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永华兄弟,这……这可是杀头的勾当!
私贩军火,抓住就没命!”
“不是贩,是买,防身用。”郭永华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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