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必须想办法。
他走到窑洞口,望着外面暮色中灰暗的山影。
必须弄到更多的药,尤其是治疗伤寒、痢疾的主药,比如黄连、黄芩、白头翁,以及补气扶正的人参、黄芪(哪怕是最次的)。
也必须找到补充粮食的途径。
这荒山野岭……
“石头哥,”
他叫来同样满脸疲惫、但眼神依旧警惕的陈石头,
“你明天天一亮,带黑娃,往山那边,”
他指着东面隐约有炊烟升起的方向,
“去探探。
看看有没有村庄,或者山中猎户、药农。
不要暴露咱们的来历和情况,就说是过路的行商,队伍里有人病了,想买些药材和粮食。
价钱好说,但一定要小心,安全第一。
如果……如果实在找不到,或者情况不对,立刻回来,不要冒险。”
“成!”陈石头重重点头,“俺晓得轻重!
永华,你放心,这里交给永怀和大膀子他们,出不了岔子。
俺一定把药和粮食弄回来!”
安排完这件事,郭永华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走回窑洞,开始盘点剩下的物资。
粮食确实不多了,最多还能支撑三天,而且都是干硬的饼子,不适合病人。
药材更是见底。
他必须精打细算,把每一分药力都用在刀刃上。
夜深了,窑洞里除了病人偶尔的呻吟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一片寂静。
大多数人都在疲惫和担忧中昏昏睡去。
郭永华却毫无睡意,他坐在靠近火堆的地方,就着微光,翻看着苏婉宁外公留下的那本破旧的药书,以及自己那本密文笔记中关于常见病治疗的只言片语,试图从中寻找更多可能的办法,或者替代的药材。
苏婉宁也没有睡,她安静地坐在郭永华旁边不远处,借着火光,缝补着白天弄破的口罩和布片。
火光在她沉静秀气的侧脸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和相互支撑的力量,在这寒冷而危险的夜晚,静静流淌。
后半夜,郭秉诚的咳嗽突然加剧,喘得撕心裂肺,脸憋得发紫。
林淑珍急得直哭。
郭永华立刻过去查看,发现父亲呼吸时有明显的哮鸣音,是痰阻气道,加上高烧,引发了急症。
“娘,把爹扶起来,靠着,拍背!”
郭永华一边吩咐,一边迅速从自己那个小木盒里,找出最后一个、也是他原本打算在最危急时刻才动用的——一小瓶“安宫牛黄散”的粉末。
这是用牛黄、麝香、冰片等珍稀药材配制的急救药,有清热开窍、镇惊安神的功效。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少许,用温水化开,小心地喂父亲服下。
然后,他让苏婉宁帮忙,用布巾蘸着温热的淡盐水,不断给父亲擦拭胸口、手心、脚心,进行物理降温。
又让郭永怀不停地轻轻拍打父亲的后背,帮助排痰。
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郭秉诚剧烈的咳嗽和喘息终于慢慢平复下来,脸色也缓和了些,虽然依旧发烧,但呼吸顺畅了不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林淑珍握着丈夫的手,泪流满面,看着儿子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难以言喻的依赖。
郭永华也累得几乎虚脱,但看到父亲暂时转危为安,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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