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条,咱们这事,不能对外说,对家里人,也只说在‘永华昌’找到了长工。
除非万不得已,不动手,动了手,就要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明白吗?”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眼中都燃起了一种找到归属和用武之地的光芒。
就在陈石头秘密收拢人手的同时,郭永华和郭永怀的“上层路线”也在艰难推进。
拜访“福昌隆”周管事的结果,喜忧参半。
周管事证实,这“规费”确实是“义字堂”近年来的“新规矩”,尤其对“珠子街”这类商业街的店铺。
雷老三是罗五爷的心腹,他出面,基本就代表了堂口的意思。
二十块大洋,对于“永华昌”这种规模的铺子来说,确实偏高,但也不是没有商量余地——如果“永华昌”肯“懂事”的话。
“郭小掌柜,”
周管事捻着胡须,推心置腹地说,
“这世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义字堂’在泸州码头几十年,根深蒂固,罗五爷更是手眼通天,跟驻军的赖团长、警察局的李局长,都有些香火情。
你们硬顶,肯定吃亏。
依我看,不如破点财,我做个中间人,请雷老三吃个饭,你们当面把‘规费’的数目定下来,以后按月缴纳,图个长久平安。
价钱嘛,我可以帮着说和说和,或许能降到十五块,甚至十二块。
但第一次,礼数要周到,态度要恭敬,让人家面子上过得去。”
这意思很明白,钱是要交的,讨价还价的空间有限,重点是通过“纳贡”换取一个相对稳定的、有“规矩”可循的生存环境,而不是彻底撕破脸。
郭永华心中冷笑,这就是“规矩”?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对周管事的“好意”表示感谢,并奉上了一份不菲的礼物(一对成色不错的玉镯,是当初从山东带出来的细软之一),请周管事务必帮忙周全,约雷老三面谈,并尽量将“规费”压低。
与此同时,顾念书那边的“舆论造势”也悄然展开。
他通过那位在川南师范任教的老师,在一次小范围的文人雅集上,“无意”中提起,如今世风日下,地方豪强欺凌外来实业家,恐非本地商界学界之福,也有损泸州“开埠通商”之誉。
话很快传到了一些与学界、商会关系密切的士绅耳中。
“进步书局”的周掌柜,也在与几位相熟的商人喝茶时,感叹“永华昌”的胰子物美价廉,其水力作坊更是“格致之学”应用于实业的典范,若因地方滋扰而难以维系,实在可惜。
这些声音虽然微弱,且并未直接指向“义字堂”,但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几颗小石子,还是荡开了一圈微澜。
至少,让某些与“义字堂”有利益关联、但又顾及“体面”的本地头面人物知道,这家新来的“永华昌”,并非全无根脚,也有人在关注。
第三天傍晚,雷老三那边终于有了回音。
周管事派人传话,雷三爷“赏脸”,同意明晚在“珠子街”最大的茶馆“一品香”楼上雅间“吃茶”,谈“规费”的事。
传话的人特别强调,郭家兄弟“要懂事”,莫要失了礼数。
是鸿门宴,也是谈判桌。
去,肯定要出血,但也是解决危机、划定边界的机会。
不去,就等于公开撕破脸,后果难料。
郭永华没有任何犹豫,决定赴约。
他让郭永怀准备好一个装着十五块崭新“袁大头”银元的红封,又包了两块最好的“香胰子”和两盒新制的、带有提神醒脑药效的“清凉油”(他用薄荷脑、樟脑等试制的小玩意),作为见面礼。
赴约前,他将郭永怀、陈石头、顾念书叫到书房,最后叮嘱。
“哥,明天你跟我去。
少说话,多看,多听。
敬酒喝茶,礼数周到,但涉及‘规费’具体数目和往后章程,由我来说。
如果雷老三提的条件还能接受,我们就应下,当场把钱给了,把‘规矩’定死,以后按月缴纳,但除此以外,不得再以任何名目额外索取。
如果他得寸进尺,或者话里话外还有别的企图,我们就拖,说需要回去商量,请周管事继续斡旋。”
“石头哥,明天晚上,铺子和作坊,尤其是女眷那边,要格外当心。
王锁柱他们三个,可以悄悄用起来了,让他们熟悉环境,但不要暴露。
你带黑娃、大膀子,在‘一品香’茶馆附近找个不起眼的地方等着,万一……我是说万一,里面谈崩了,或者我们出来时有人跟踪,你们要能接应。
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露面,更不要动手。”
“顾兄,明天晚上,也麻烦你在家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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