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和双手揣在袖子里,目视前方。
“圣上身体并无大碍,脏腑机能尚可,没有中毒,也没有隐疾。”
“只是年岁大了,加之这大半年操劳国事日久,心思太重,心脉有些虚耗,今日情绪起伏过大,这才引发气机紊乱。
静养一段时日,按时服药,便可恢复如初。”
苏承锦闻言,呼出一口轻气,点了点头。
“那就好。”
两人又往前走了十几步,温清和的脚步突然停住。
苏承锦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昏暗的天光下,温清和脸上此刻毫无笑意,他看着苏承锦,眼神极亮。
“殿下,我与您共事一年有余,从关北到草原,从草原到京城,按道理,我不该去揣测,更不该去质疑主君的想法。”
“但今日在和心殿内,殿下与圣上的话,我听的一清二楚,白总管亦然。”
“我斗胆,问殿下一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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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清和的眼神眯了起来。
“殿下,是真的希望圣上身体无碍吗?”
远处的两名小内侍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承锦看着温清和,眼神深邃,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温先生,这话是你想听,还是父皇想听?”
温清和轻轻扯出一副笑容。
“既然我敢站在这宫道上当面问殿下,自然是我自己想听。”
苏承锦看着他那双执拗的眼睛,嘴角的笑意跟着扩大了几分。
“说的也是。”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温清和跟了上去。
“我希望他无碍。”苏承锦的声音不高,随着冷风慢慢传开,被撕扯的有些碎,“南地之乱刚起,几十万人的身家性命全悬在刀刃上,我要找韩攸宁母子,还要查那个藏在赵崇远背后的幕后之人。”
“更何况,关北今年秋收的粮食刚刚入库,草原六州的城池地基才挖了一半,敷文书院的第二批学生还有两个月就要考功,那几十万人,是要张嘴吃饭,是要过冬的,十万安北军的家底还等着我去兜底。”
苏承锦偏过头,看了一眼红墙之上的黑色夜空。
“我身上的事太多了,至于那个位置……”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我实在分不出半点心思去想。”
宫道又延伸出很长一段。
“至于我的内心深处,某些特定的瞬间是怎么想的,是一点野心都没有,还是被眼前的烂摊子压的不敢有野心……”苏承锦的脚步慢了下来,“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温先生,你能理解吗?”
温清和走在旁边,沉默了很久。
“我能理解。”温清和的声音变回了往日的温润,“当年家族罹难,满门死绝,那时,我也有过类似的迷茫。”
“我问过自己,为何要救人?
为何这世道如此不公?”
温清和抬起头,看着苏承锦挺直的背影。
“只不过,我那时的迷茫,是身在烂泥里的挣扎,而殿下如今的迷茫,是权力到了顶端之后,面对生死,人伦与大业交织在一起时,无处可逃的高处不胜寒。”
温清和一边说着,一边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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