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芷梦放下茶杯,换上一副温柔体贴的笑脸,声音轻柔。
“吕妹妹。”
突然被点名的吕氏身子一颤,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茶碗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规规矩矩朝着上首福了一礼。
“妾身在。”
卓芷梦端详着吕氏那张谨小慎微的脸,手指在下巴上轻轻点着。
“本宫要是没记错的话,五皇子……哦不对,如今封了王爵,该叫云朔郡王了。”
“郡王这次从翎州封地回京述职,算算日子也有好些日子了吧?”
“如今郡王受了这等天大的恩典,不知妹妹近日可曾受得圣上恩典,亦或是自己向圣上递了牌子求取恩典,请郡王入宫来探望你这个母妃,母子之间叙叙旧啊?”
吕氏神色一黯,双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低下了头。
“回姐姐的话,目前……还未曾。”
“朝堂近来事情繁杂,想必是郡王在外头差事缠身,这几日还未曾寻到空闲请旨入宫来探望妾身。”
“是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再忙还能忙得过储君监国去?”
卓芷梦闻言,拉长了尾音,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替人打抱不平的惋惜。
“这个苏承武也真是的,如今好不容易封了郡王,连最基本的孝道都忘了,竟然连自己的生身母妃都不记得?”
“这般忘本,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皇家苛待了妹妹,着实令人心寒,本宫看着都替妹妹觉得委屈得慌。”
卓芷梦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施恩般的宽宏。
“也罢,谁让本宫协理六宫呢,本宫瞧着妹妹日日盼儿的模样实在可怜,改日我去和心殿伺候圣上的时候,定要在圣上面前替妹妹好好说上一说,哪怕圣上再忙,我也得替妹妹求个恩典,争取让苏承武早日进宫来给妹妹磕个头。”
“不然这许久未见,妹妹这心里头,怕是想念得紧。”
吕氏在深宫里熬了二十多年,哪里听不出这里头的弯弯绕,她双手绞着袖口,低眉顺眼地屈膝再拜。
“多谢姐姐体恤,只是圣上国事繁忙,承武也是替朝廷办差,妾身不敢因一己私念劳烦圣上与姐姐。”
见吕氏如此低声下气,卓芷梦心头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不少,满意地摆了摆手让她坐下,靠回椅背上。
就在这时,一旁惯于逢迎的刘贵人与柳嫔见卓芷梦心情转好,立刻抓住了机会。
刘贵人满脸艳羡地开口。
“卓姐姐仁厚,要说这皇子王孙里头,最惇孝仁厚的,还得数咱们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对姐姐那是言听计从,如今虽是监国理政,可心里最挂念的还是姐姐,近来想必是常常来和宁宫探望姐姐,晨昏定省从不曾落下吧?”
听到这,卓芷梦的眼底亮起一抹得意,面上却偏偏露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愁容。
她抚了抚手腕上的血玉镯,摆了摆手,对着底下轻轻摇头。
“妹妹这说的哪里话?
本宫岂是那种不懂轻重,只贪图母子温情的糊涂妇人?”
“承明这孩子,孝顺自然是孝顺的,只是如今,他身为大梁储君,肩上又身负监国理政的千斤重责,这大梁的江山社稷,多少军国大事都压在他的肩上等着他去批阅决断,哪有日日往后宫跑来探望我的道理?”
卓芷梦叹息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语重心长地开口。
“他前两日倒是想来给本宫请安,被本宫直接派人训斥了回去!
若是为了探望我这个当母妃的,而将朝廷政事放到一旁耽搁了,那岂不是我这个当母妃的不明事理?
传出去,满朝文武该怎么看本宫,怎么看我们卓家?”
随即,她用丝帕在眼角轻轻按了按,眉头微蹙,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慈母姿态。
“只是话虽这么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如今南地生乱,事态紧急,前几日在朝堂上,圣上力排众议,将平叛元帅的重责赐给了承明,命他总领大军南下平叛。”
“这刀剑无眼的,承明自小千金之躯,何曾去过南地那种瘴气横行的险恶之地,可他却非要亲自去战场上涉险,替君父分忧,本宫这心里,甚是担心啊。”
果然,话音一落,暖阁内顿时响起了一片逢迎恭维之声,嫔妃们争先恐后地起身奉承,恭喜的也有,劝慰的也有,把好话说了个遍。
“贵妃娘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圣上将大军都交给了太子殿下,说明唯有太子殿下才是定鼎乾坤的真龙天子!”
“太子殿下文武双全,英明神武,此番南下定能马到成功,那些南地的跳梁小丑听见名头怕是就要开城乞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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