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阿鲁台虽被生擒,北元残部仍在草原上游荡。
朱瞻基虽被禁足,东宫的根基并未被连根拔起。
朝中还有赵文华之流的暗桩没有清除,宫里还有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是穿越者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所做的一切,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个天赋异禀的皇太孙在为大明开疆拓土。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每走一步都在改写这个时代的走向。
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六月初六那天,天津卫漕运码头人声鼎沸。
朱瞻均特意穿了一身大红织金蟒袍,头戴翼善冠——这是皇太孙的全副仪仗,平日里他嫌累赘不常穿戴,今日却要用这身行头镇住场面。
码头上搭了一座彩棚,棚下摆着长条案几,茶果点心齐备。
京中勋贵来了大半:成国公朱勇、定国公徐景昌、英国公张辅的长子张懋,还有六部堂官、顺天府尹、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甚至连称病多日的户部尚书夏原吉都拄着拐杖来了,站在人群后头脸色铁青。
飞廉号蒸汽机车停在码头尽头的铁轨上,黑沉沉的车身在日光下泛着铁光。
车头烟囱里还冒着淡淡白汽,锅炉已经烧好了压,随时可以出发。
旁边六节平板货车码着整箱的煤块和成筐的棉布,都是要从天津卫运回通州的货物。
朱瞻均站在彩棚前,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都是大明的柱石,今日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就为亲眼看看这台铁龙到底是妖是宝。
工部说它惊山神,礼部说它破龙脉,钦天监说它干犯太岁——我不争辩,让它自己说话。
“
说罢他一挥手,沈墨言在车头拉动汽笛阀门。
三声长鸣震得码头上旗幡乱颤,飞廉号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隆隆轰响,拖着六节货车沿新铺的轨道向南驶去。
速度起初不快,约莫每刻钟十里,但胜在稳当,车上码的煤块纹丝不晃。
半个时辰后机车消失在远处的烟尘中,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带头,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然后越来越密。
成国公朱勇第一个大步走到朱瞻均面前,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好小子!
这玩意儿要是能通到宣府,老子的粮饷还愁什么?
“
英国公长子张懋也点头道:“比骡马快、比船稳,若真能铺到九边,我大明边军的粮草转运至少省一半气力。
“
朱瞻均拱手道:“诸位放心,铁路不止通天津卫。
臣已奏请皇爷爷,下一步要从通州往西北接宣府,往东北接辽东。
不出三年,大明天南海北都能坐铁龙往来。
“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有惊叹的,有将信将疑的,也有暗暗盘算自家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的。
夏原吉在人群后头听得分明,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他是管钱的,最清楚这条铁路若真铺开,工部的用度、户部的调拨都得重新算账,他这个户部尚书的权柄势必要被削去一大块。
散场后,朱瞻均在码头偏厅接见了几位有意投资铁路的晋商和徽商。
这些人消息灵通,早就看出铁路背后的暴利,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朱瞻均给他们开了个口子:可以参股修建沿途的货运栈房和煤场,但铁轨和机车由朝廷专营,不许私人染指。
商人们虽然有些失望,但算算栈房和煤场的收益也颇为可观,当场便有三家签了意向文书。
于谦在一旁看着,低声道:“殿下这一手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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