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倒是不远,但来回一趟对我也是考验。
最后,是这道观。
要不要修?
怎么修?
我一个人,要材料没材料,要力气没力气,修复这残破的道观简直痴人说梦。
可是,如果不修,难道任由它倒塌?
这是师父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是他临终托付给我的根。
我若弃之而去,如何对得起他?
还有那块玉佩……我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温润的白色。
它到底是什么?
师门信物?
还是那邪魔留下的东西?
它会不会带来新的麻烦?
一个个问题,像沉重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感觉自己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下一个浪头打翻。
我在院子里茫然地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天色再次暗了下来。
山风穿过倒塌的院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没有了阵法的庇护,夜晚的山林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我打了个寒颤,赶紧退回屋里,紧紧关上门。
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我摸索着爬到炕上,蜷缩在离师父不远的地方,裹紧那床破棉被。
黑暗中,师父冰冷的身躯就在旁边,提醒着我残酷的现实。
恐惧、悲伤、迷茫、孤独……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折磨着我的神经。
我紧紧握着那块玉佩,仿佛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
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外面的每一丝风声草动,生怕有什么东西会闯进来。
每一次听到异响,我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手握紧身边的柴刀。
长夜漫漫,冰冷而漫长。
当黎明的曙光再次透过窗棂照进来时,我看着身边师父安详却冰冷的侧脸,又看了看窗外那片需要我去面对的废墟和山林。
我知道,我必须做出选择。
是留下来,守着这道观,面对一切艰难和未知的危险,完成师父的遗愿?
还是离开这里,下山去,或许能找条活路,但辜负师父的托付,也让他的牺牲失去意义?
答案,其实早已在我心里。
我缓缓坐起身,忍着浑身的疼痛,对着师父的遗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我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您放心。
这道观,我会守着。
师门的东西,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它断了传承。”
说完,我站起身,推开门,走进了晨光中。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必须独自一人,开始在这废墟之上,重建我的生活和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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