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是恐怖如斯啊。
雨村的盛夏总被湿热裹着,空气闷得像密不透风的蒸笼,身上时时刻刻黏着一层薄汗,就算是凌晨也不例外。
许久得不到回答,吴峫不由得窘迫起来,燥热让他浑身发沉。
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
是啊。
谁说你悔过,别人就要原谅。
谁说你想弥补,别人就要接受。
这都是你的一厢情愿,落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毫无价值的负累。
说到底,破镜难重圆。
念头落定,吴峫突然感觉吞咽困难,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
无边的悔将他笼罩,头颅越埋越低,旧日伤疤也隐隐作痛。
气氛渐渐凝滞。
胖子很快嗅出空气中压抑的气息,他自然不可能冷眼旁观,忙笑呵呵打着圆场:
“明朝啊,俗话说,这人多力量大,盲塚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听说张家人也栽了,可不是简单就能应付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吴峫的肩头,帮对方缓和一下压抑的情绪,又看向沈明朝继续劝说:
“我们这帮人好歹闯荡了这么多年,一身实打实的本领,有我们跟着搭把手,大伙结伴同行,凶险一起扛,路子一起探,总比你一个人贸然闯进去稳妥。”
“啊?”沈明朝一脸莫名其妙:“谁说我想自己一个人去了?”
胖子也懵了:“那你刚才沉默那么久,不是拒绝天真同行的意思吗?”
“呃……你们真的想知道原因吗?”
一听这话,吴峫倏地抬起头,没人比他更迫切,他连忙点了点头。
见当事人迫不及待的模样,沈明朝最终妥协:“如果你非得知道原因,那好吧。”
“我犹豫主要是因为,他们说你是邪门门主。”
“邪门门主?”吴峫重复一遍,满眼困惑,显然没听懂。
沈明朝“贴心”解释:
“说你很邪门的意思。
比如自动走丢,开棺必起尸,精准触发陷阱什么的。
如果觉得下斗太无聊,就带上你,下斗之旅将会惊险又刺激,相对于给队伍增加难度。”
沈明朝犹犹豫豫,说了一堆让吴峫听了很想死的话,所以他直接石化了。
而胖子直接爆笑出声,猛拍吴峫后背,笑得直不起来腰。
“邪门门主,哈哈哈哈哈,天真啊,这也太形象了吧,哈哈哈哈哈。”
额角青筋暴起,吴峫咬牙切齿:“胖子,你能不能收敛一下,你的笑声吵到我耳朵了!”
完全不顾及吴峫的颜面,胖子还在笑,就差捶地大笑了。
吴峫懒得管胖子了,目光落到也在憋笑的沈明朝脸上。
虽然这个原因出乎他预料,也让他有点丢脸,但还是松了口气。
不是讨厌他就好。
他往前一步,故意露出委屈的神情,小声说:“之前那是年轻没经验,现在不一样了,明朝,我不会拖后腿的。”
不愧是有“清新脱俗小郎君”之称的吴小三爷,当真生得一副好面容。
眉眼清俊温润,仅仅是看上一眼,江南烟雨独有的气韵便扑面而来。
当他垂下眼睫,用这样一张脸向你示弱,完全算得上作弊。
收敛起玩笑的心思,沈明朝表情变得认真,忽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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