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们对钱一点也不感兴趣。
苏联惨绝人寰的通货膨胀,让他们几十年存款瞬间灰飞烟灭,还是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为了背回尽可能多的煤炭,他们几乎是全家出动。
不但有男人,甚至还有壮一点的女人和半大孩子。
十来度的天气,个个的背兜里都装得冒了尖。
黑漆漆的煤灰糊得头发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煤块沉甸甸压在肩头,每走一步都喘着粗气,连汗水都是黑的,手里还拄着根黑乎乎的棍子,背累了,就顶着背兜底部歇一歇。
愁苦的眼里却有了光……
却莫名让老周想到了前辈子的事。
煤价大涨那一段时间,煤矿后面的深山里,突然一窝蜂的开了不少小煤窑,没有通公路,他们就是这样一背兜一背兜的从山里背出来。
一趟能拿到2块钱,然后一天能背个两三趟,就有6块收入。
别嫌少哦。
在那个年代,180块一个月的收入,很富裕了!
一阵北风吹来,把陷入回忆的老周给吹回了神。
然后,他又发现,还有孱弱的、背不动的老人,趁着土层表面还没有上冻,一锄一锄的在开荒。
政府的人道主义援助,让他们暂时摆脱了烧心烧肺的饥饿感。
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但因为背煤的人太多,这里的空地又落了不少煤灰,黑了不少。
还踩出一条最近的主路。
比那些凌乱小路更厚实、也更宽敞。
世事也真是奇妙。
他们为之奉献了一辈子、又恨了一辈子的煤炭,突然就给他们潦倒的生活带来了希望!
但老周就替当地政府头疼了。
这么多的难民聚居在边境,管嘛,难民并没有过界。
不援助嘛,会被当地的亲族破口大骂。
毕竟上一辈都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老周甚至有种荒谬的预感。
——这里说不定真的会演变成一个村落!
但这都不是他要操心的事,能换到煤就好。
因为有武警巡边。
独眼龙还是很谨慎的,把有煤的老板直接叫到山坳里扎营的地方来交易。
这位难民大叔五十出头了,背有些佝偻,破旧的袷袢磨出无数破洞,手掌布满裂口,脸上沟壑里嵌着煤灰,看着老周就下意识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老周也十分友善地笑着点点头。
因为对方是平民,他就不能像薅羊毛一样,几毛钱就换一把AK。
大叔也知道马上就要大雪封山,对方也可能要大量囤煤。
紧俏商品了属于是。
而且也没什么好砍价的,这里已经形成了定例:一斤面粉五斤煤!
但老周却只带了面条!
因为四川属南方,主食是大米,面条是早餐或者晚餐随便应付的,他们也根本不会蒸馒头和做面包!
偶尔用面粉来做面疙瘩,都是看心情好不好。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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