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笃定的父亲声音里也充满惊恐。
大大咧咧的周爱国猛地生出一股愧疚。
——不能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一颗恐惧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用手臂慢慢把向牧道那边的雪给夯实,双臂趴在上面慢慢抽腿。
经验十足的哈吾勒也紧盯着他的情况。
做出最正确的指挥。
“听我口令!
挪右腿!
慢!
慢!
好,右腿出来了!
你就侧过身,用手肘和膝盖撑住,继续压实旁边的雪,把雪拍硬当支点,拍硬一点。”
“好,现在是左腿,慢……”
周爱国死死咬着牙,浑身冷汗,在大叔一声声稳妥的指挥里,一点点压实雪面、挪出双腿,最后拼尽全力,匍匐趴着,一寸一寸滑出了要命的暗雪沟。
老周也趴在结实的牧道上,远远的就朝儿子,支出了长长的枪管。
5厘米。
3厘米。
1厘米。
终于够到了!
周爱国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了枪管。
大伙瞬间吁了口气,又赶紧齐心协力的帮着老周,攥着枪把,使劲往牧道这边一拖。
周爱国就跟头死狗一样。
顺着雪面滑了过来。
所有人瞬间松了一口大气。
老周猛地憋回一股刺痛的热泪,马上又紧紧握住了哈吾勒的手,“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的儿子。”
哈吾勒也右手按胸,虔诚感谢了仁慈的真主。
否则,周老板的亲生儿子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问题,他怎么去见自己的阿斯卡尔,甚至连分成都没脸拿了。
周爱国一脱困,整个人就瘫在牧道硬雪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发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然后。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方才那片看似平静、实则索命的漂亮白雪。
感觉它就跟罂粟一样。
——越好看、越致命!
哈吾勒裹紧厚实的羊皮袄,心有余悸地指着旁边的平整雪地,认真叮嘱。
“记住啊,在大雪山里,我们一定不能踩先前那种纯白平雪。
看似安全、实则非常危险。
只能踩有旧脚印的路,哪怕是灰狼的脚印,都比纯白平雪来得安全。”
吃了大亏的周爱国直接刨根问底。
“大叔,你干脆把这山里过雪路的讲究一气说完,让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口里人,也好少受些罪。”
这话是真说到大家的心底了。
众人就都七嘴八舌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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