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安缓缓摇头,然后说了一句让狄仁杰浑身一震的话:“韦玄贞的第六片,桓侍郎已交给阁老。
崔玄应的第三片、姜翥的第二片,在太平公主手中。
第一片在虎恪尸身上随葬,至今埋在太初宫后园的乱葬岗。
第四片在宋子谦手中,他没有死,也没有失踪——他就在您面前。
第五片在老身手中。
但这五片——都没有用。”
“为什么?”
“因为第七片不在陛下手中。
陛下从未拿到过第七片。
当年先帝将第七片藏在了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地方——”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轻,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太初宫含元殿,龙椅正下方的地砖里。”
与此同时,神都城北。
李元芳独自策马巡视思恭坊铁匠铺的外围。
自从韦玄贞离开后,这间秘密兵器作坊便人去楼空,铁炉已冷了多日。
但他每日仍会来此巡查一圈,查看是否有可疑人员返回。
这是一种习惯——他在军中养成的习惯,任何据点即使被废弃,也可能成为敌人反向利用的陷阱。
今夜,他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铁匠铺后巷的牲口棚门口,一个身穿褐色短褐的汉子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
李元芳按刀逼近,脚下无声。
走到三步之内时,那汉子猛地抬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深目高鼻,颧骨突出,肤色黝黑,眼珠是突厥人特有的琥珀色。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排被锉尖的牙齿。
是那个在沧州烽火台密室里倒悬在屋顶上的断剑营死士。
是那个自称附离第十箭队失踪两人的突厥人。
是那个将匕首刺入自己左肩后消失在密道里的影子。
“是你。”李元芳的刀已出鞘三寸。
那汉子没有起身,也没有拔刀。
他只是将手中的树枝放下,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李元芳,声音嘶哑如两块粗石相互摩擦:“李将军,我有话要告诉你。”
“说。”
“我的同伴——另一个附离,去了神都。
他要找姓虎的人。
他找到了。”汉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极急,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赛跑,“但他找错了人。
那个姓虎的不是虎敬晖的族人。
他是——一个不该活着的人。
一个在太初宫赐名之夜就该死掉的人。”
李元芳的瞳孔骤然收缩。
“虎恪。”突厥汉子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种他从未表现过的恐惧,“千牛卫中郎将。
太初第七人名单上的第五人。
三十年前死在偏殿后巷的那个虎姓侍卫——他还活着。”
张柬之闻言深深看了狄仁杰一眼,烛火在他花白的长须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这个要求像块烙铁烫在他心头——狄仁杰正在暗中建立一套独立于正常指挥体系之外的军事后备网络。
说轻了是防备万一,说重了就是未雨绸缪的兵变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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