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转动一字,机括声便清脆一分,铜盘上方的铁门便微微震动一次。
当第六个字“守”转到正上方时,铁门已经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整扇门都在微微发颤。
最后一个字——“待”。
裴炎花了三年时间建造这座军器监,花了二十三年等待一个能打开这扇门的人。
先帝等了三十年,等一个能让太初密约大白于天下的时机。
虎恪等了三十年,等一个能将第一残片和第五残片亲手交出的人。
周兴等了二十三年,等一个能认出他笔迹、读懂他伪装、接过他棋盘的人。
等待。
太初密约的核心不是那七片残片,不是那七枚铁符,甚至不是太宗皇帝的那道遗诏。
太初密约的核心,是这个“待”字——裴炎布下所有棋子之后,选择了等待。
先帝留下所有残片之后,选择了等待。
他们没有试图自己完成这一切,因为他们知道时机未到。
他们把棋盘留给后人,把棋子留给时间,把开门的方法刻在铜盘上,然后安静地退场。
狄仁杰将“待”字转到正上方。
铜盘内部传来七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七朵金花同时向内一陷,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壁每隔十步便有一盏油灯。
灯已熄灭多年,灯盏中的灯油早已干涸,灯芯焦黑如炭。
周兴用手中的油灯逐一点燃壁灯,火光沿着甬道向前延伸,将黑暗一层一层地驱散。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巨型地下工坊呈现在三人面前。
工坊高约三丈,阔约数十丈,四壁以青石砌成,石缝中嵌着铁水浇灌的加固条。
工坊中整齐排列着数十座已经熄灭了很久的铁炉,每座铁炉旁都堆着尚未用完的焦炭、尚未锻打的铁锭和已经淬火完成的半成品——弩机臂、箭镞胚、马槊头、横刀刃,每一件都码放得整整齐齐,用油布仔细包裹,虽然蒙了二十多年的灰,但油布包裹层内的铁器依然泛着幽蓝的淬火光泽,没有一丝锈迹。
工坊正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铸铁砧板,砧板上刻着一行飞白体大字,每一笔都像是用刀斧劈出来的,在火光下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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