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非此人头,尸身非此尸身。
剥皮非为取皮,乃为取图。
此案名“鬼市人头换皮”,卷宗在沧州府库丁字架第七格,署名“无名氏”。
三年前同月同日,曾有同案。
阅后即焚。
没有落款。
但纸张右下角有一个细小的印痕——一朵半开的金花。
次日清晨,沧州府衙。
狄仁杰将那张纸条放在周显面前,和声问道:“周长史,丁字架第七格里的卷宗,可否借本官一观?”
周显面色微变,却没有多问,亲自去库房取来一份卷宗。
卷宗封皮已经发脆,积灰厚重,显然多年无人翻动。
狄仁杰展开卷宗,目光扫过第一页,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了一下。
这是他开始认真思考的习惯动作。
三年前,同月同日——九月十七。
沧州城隍庙,无头男尸一具,人头在石臼中发现,嘴被麻线缝合。
死者身份:沧州府学教谕,姓卢名照邻,出身范阳卢氏旁支。
死因:颈部刀伤,一刀毙命。
胸前人皮被完整剥离。
凶手未捕获。
卷宗末页有当年沧州刺史的朱批:此案诡异,暂封存待查。
“暂封存待查”,在地方官府的行话里,就是“破不了,先压着”的意思。
“此案可有后续?”狄仁杰问道。
周显摇头:“卢教谕死后三个月,沧州又发生了两起类似的剥皮案,都是府学教谕。
当时刺史调任在即,便将三案一同封存,没有上报。”
“三个死者都是府学教谕?”狄仁杰目光一凝,“沧州府学一共有几位教谕?”
“三位。
一个管经学,一个管算学,一个管律学。”周显的声音有些发干,“三年前那桩案子里,三位教谕全死了。
现在的府学教谕是后来重新任命的。”
狄仁杰合上卷宗,闭目沉思。
他似乎在整理什么,手指在案几上轻叩了三下,第四下没有落下,悬在半空中。
“不对。”他睁开眼,“三年前的案子发生在九月十七,昨夜也是九月十七。
如果凶手只是同一个人,他不会刻意选在同一天作案——隔了三年,同月同日,更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疑点。”
他站起身来,缓步踱到窗前:“最大疑点是,凶手为什么要剥皮?”
“取图。”周显想起纸条上的字。
“对。
那纸条上说,剥皮非为取皮,乃为取图。
什么人皮上会有图?”狄仁杰转过身,目光炯炯,“只有一种可能——纹身。”
此言一出,周显与李元芳同时变色。
纹身,古称“刺青”、“点墨”,自先秦便已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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