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雷恩,”他快速下令,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小禧,沿着这条主通道继续向前三百米,左侧有一个废弃的维护竖井,入口被坍塌物半掩着,下去,到底部等我。
设置灵能遮蔽和物理陷阱,除非我亲自发出信号,否则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头儿,你要干什么?”雷恩愕然。
沧溟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小禧。
女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大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水汽,但她紧紧咬住下唇,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摇了摇头。
“听话。”沧溟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残留的颤抖传递到发丝上。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拖着沉重而略显踉跄的步伐,主动向着追兵来的方向,走向通道的阴影深处。
他将自己,变成了诱饵。
也将自己,投入了更危险的博弈。
他没有走出太远,就在一个相对开阔的、曾经可能是分流枢纽的圆形空间停下了脚步。
这里布满了锈蚀的阀门和断裂的管道,像某种金属生物的尸骸。
他站定,不再掩饰自身的气息,甚至刻意引动了一丝体内躁动的力量,如同在黑暗的水域中点亮一盏孤灯。
“艾拉,”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封闭空间里带着奇特的共鸣,清晰地回荡开来,压过了追兵的脚步声和探测器嗡鸣,“我知道是你。
出来谈谈。”
阴影中,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细密荆棘相互摩擦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通道口处的黑暗开始蠕动、凝聚,最终浮现出一个扭曲的身影。
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人形”。
更像是一团活着的、不断蠕动攀爬的暗红色荆棘。
荆棘上布满倒刺,闪烁着不祥的暗沉光泽,一些地方还开着妖异而苍白的小花,散发出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气息。
荆棘丛的中心,隐约可见一张苍白、美艳却毫无生气的女性面孔,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眼中跳动着嗜血的猩红光芒。
“沧溟?”那团荆棘发出刺耳的笑声,像是玻璃在刮擦金属,“真是……久违了。
看看你这副模样,啧啧,曾经执掌情绪洪流的神只,如今像条丧家之犬,在这下水道里苟延残喘。
真是令‘神’愉悦的景象。”
沧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无视那直刺灵魂的嘲讽:“叙旧就免了。
艾拉,你带着‘清道夫’来这里,是为了收割我这个‘残渣’,向你的新主子献媚?
还是单纯想重温一下制造痛苦的旧梦?”
“有区别吗?”艾拉缠绕的荆棘舒展着,如同毒蛇吐信,“你的哀嚎,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无上的美味。”
“是吗?”沧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那如果,有一个存在,打算抹除所有的情绪呢?
包括痛苦,包括杀戮欲,包括你赖以存在的一切‘乐趣’。
将整个宇宙,变成一个绝对安静、绝对秩序、没有任何‘噪音’的……逻辑神国。”
蠕动中的荆棘骤然一僵。
艾拉脸上那恶意的笑容凝固了,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沧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语调说道:“‘理性之主’。
祂已经将触角伸到了这里。
祂视情绪为冗余,为错误。
你,艾拉,你本身,就是祂必须清除的最大‘错误’之一。
你猜,祂会如何‘优化’你这团混乱的、以痛苦为食的荆棘?”
(悬念2:沧溟透露“理性之主”的存在和计划,能否说动以痛苦为乐的艾拉?)
阴影中,艾拉沉默了。
只有荆棘无意识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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