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中年男子终于开口说道:“小师弟……”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岁月的沧桑和无尽的思念。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光团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被某种力量所触动。
紧接着,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从光团中传出:“你……还记得我?”
“记得。”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平静,“你刚来的时候,是我带你去领的袍子。
你那时候话很少,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我以为你不合群,后来才知道——你不是不合群,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喜欢上这里。”中年男人说,“害怕喜欢上这些人,然后失去。”
光团里的人形沉默了。
“你一直比别人想得多。”中年男人继续说,“别人抓情绪,就是抓情绪。
你抓情绪的时候,会想‘为什么要抓’‘抓了之后会怎样’‘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们说你钻牛角尖,你说我们在逃避。”
“你是对的。”
“我们是逃避。
因为那些问题太难了,想不明白。
你不一样,你想得明白。
但你想明白之后,走的那条路,我们走不了。”
光团里的人形抬起头。
“你恨我吗?”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恨过。”他说,“关在这里的第一百年,天天恨。
第二百年,恨少了点,多了些别的。
第三百年,开始想——你要是没走那条路,会是什么样子?”
“第五百年,我想明白了。
你要是没走那条路,就不是你了。”
他笑了笑。
“小师弟,你还是回来吧。”
光团剧烈地抖起来。
那个人形蜷缩得更紧了,但抖得更厉害了。
它在哭吗?
还是在笑?
看不清,听不见。
小禧转身,看着星回。
星回的眼神还是迷茫的,但他点了点头。
“你的决定。”他说。
小禧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小,跟着父亲住在聚居地。
有一天,父亲捡回来一只受伤的鸟。
翅膀断了,腿也折了,眼看活不成。
邻居说,杀了吃吧,反正也救不活。
父亲摇头,把鸟带回家,用布条把翅膀和腿绑好,每天喂水喂食。
鸟活了。
后来它飞走了。
父亲站在门口,看着它飞远,什么也没说。
小禧问:“为什么要救它?
它又不能报答你。”
父亲低头看她,笑了笑。
“任何生命都有权寻求完整。”他说,“鸟想飞,我们让它飞。
人想活,我们让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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