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正站在尸山血海之巅。
手中紧握着一柄长剑。
剑身狭长,样式古朴,通体笼罩着一层流动的、粘稠如血的赤红光晕,剑尖正发出贪婪的、令人牙酸的嗡鸣。
剑身剧烈震颤着,传递来一种毁天灭地的暴戾杀意和……一种奇异的、近乎高潮般的满足感。
顺着剑身向前看——
剑尖,深深地、完全没入了一个人的胸膛!
那人身着繁复华丽的紫金国师袍,被这狂暴的一剑钉死在巨大的蟠龙金柱之上!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胸前的创口喷涌而出,染红了那象征着无上尊荣的袍服,顺着冰冷的金柱向下流淌,在白玉阶上积成血洼。
明霜的心脏在幻象中疯狂抽搐。
她看到自己握剑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
她“抬”起头,看向那被钉死在金柱上的人的脸——
时间在那一瞬间凝固了,随即被惊骇的狂潮彻底粉碎!
那张脸!
那张因剧痛和濒死而扭曲的、沾满自己鲜血的脸……赫然是当朝国师,她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宛若神明的存在!
可那双眼睛……那双正死死盯着她,充满了难以置信、刻骨痛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眼睛……为什么会如此熟悉?
!
熟悉得让她灵魂深处某个被冰封的角落,传来碎裂般的剧痛!
不!
不可能!
就在这认知被彻底颠覆、灵魂几乎要崩裂的瞬间,幻象猛地聚焦于一点——她握剑的手!
那柄贯穿国师胸膛的凶剑剑柄末端!
那里,并非光滑的金属。
剑首被雕刻成一个狰狞的兽首,兽口大张,獠牙毕露。
而在那獠牙环绕的兽口深处,一点幽光闪烁。
明霜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死死钉在那一点幽光上。
那是一个名字。
一个被铭刻在剑首兽口最深处、仿佛用血与火烙印上去的名字。
字迹古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森然寒意:
**谢无咎。
**
当朝国师的名讳!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明霜口中迸发!
幻象如潮水般轰然退去,那尸山血海、那被钉死的国师、那柄嗜血的凶剑瞬间消失。
极致的冰冷和剧痛从指尖炸开,如同握住了烧红的烙铁!
她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鲛绡下的“视野”一片混乱的雪花点,灵魂仿佛被刚才那一瞥彻底洞穿、撕裂。
弑师者偿……玉铃铛上的诅咒。
自己持剑贯穿国师胸膛的幻象。
剑柄深处国师的名讳谢无咎!
“嗬……嗬……” 哑官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瘫软在地、如同被抽空灵魂的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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