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她不脆弱。
他错了。
她只是不在他面前脆弱。
星回从碎片中退出来,发现自己的眼眶湿了。
不是被情绪同化,而是一种更简单的东西——心疼。
他心疼那个在荒野上一个人流泪的小禧,心疼那个把所有脆弱都藏起来的师父,心疼那个明明很累却从不喊停的人。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小禧收他为徒的那天,她问他:“你想学杀人的本事,还是想学活着的本事?”
他说:“杀人的本事。”
小禧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他当时没听懂,后来也一直没有想起来。
但此刻,在情绪洪流中,在那些碎片的光芒里,那句话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说:“那我就教你,怎么在杀人的同时,不杀死自己。”
星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在洪流中,泪水化作一片新的碎片——很小,很暗,不像那些金色、猩红、墨蓝的碎片那样鲜艳,而是铁锈色的,带着一种粗糙的、像是被岁月磨过的质感。
碎片落在他的掌心,没有试图同化他,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颗种子。
星回看着它,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小禧那样的花。
这是他自己。
是所有那些被压抑的、不敢表达的、藏在铁锈盔甲
他轻轻握住了那片碎片。
---
二、边缘
小禧在情绪洪流的边缘来回踱步。
从星回走进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
她不知道。
数据空间里没有日出日落,没有钟表,没有任何可以衡量时间的东西。
她只能用自己的心跳来数——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一小时。
她的心跳从急促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焦躁,从焦躁变得空洞。
她不敢进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刚从洪流中出来,体内的情绪屏障已经损坏,麻袋里的存储空间也几乎耗尽。
如果她再次进入洪流,没有沧溟的录音保护,没有情绪屏障分担,她可能真的会迷失在里面。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是图书馆的管理员了。
虽然绑定还没有完成,但核心已经认定了她。
如果她在绑定完成前出事,整个图书馆都会失去维持者,所有被收录的世界样本都会崩溃。
她不能冒这个险。
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小禧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索引员。
索引员一直安静地站在控制台旁边,像一尊雕塑,灰白色的长袍纹丝不动,手里那本合着的书也没有任何变化。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