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出不来。”小禧说,声音还在发抖,“不是被珊瑚困住了,是……我不想出来。”
星回的手紧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爹爹。”小禧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不是记忆片段里的他,不是录音里的他,不是麻袋里的他。
是活的,是年轻的,是眼睛里有火焰的。
我想多待一会儿,想听他多说几句话,想看看他还会去哪里,还会做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那根琥珀色分支留下的印痕还在,浅浅的,像一道被烫伤的疤。
“但我不能。
如果再待下去,我会忘记自己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珊瑚。
琥珀色的分支还在那里,和之前一模一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小禧知道,它变了——或者说,她变了。
她刚才在那个分支里待了多久?
不知道。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也许几秒,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还想再进去。
不是那根琥珀色的分支,而是别的。
珊瑚有无数根分支,墨蓝的、深紫的、暗红的、铁锈色的、琥珀色的、金色的。
每一根分支都是一次轮回,每一个轮回都有一个沧溟。
第17次轮回的沧溟年轻,有火焰,愤怒到颤抖。
那第1次轮回的沧溟呢?
第0次呢?
她想知道。
不是因为执着,不是因为放不下,而是因为那是她爹爹。
她想知道他是怎么从那个愤怒的年轻人,变成那个平静的、会泡很淡的茶的、会说“铁锈不是剑的伤疤”的沧溟的。
她想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学会了什么,放下了什么。
“星回。”小禧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嗯。”
“我休息一下。
然后我再去。”
星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的右眼缓慢旋转,星空漩涡中映出珊瑚的倒影。
他在计算风险,在推演后果,在用自己的方式判断小禧还能承受多少次触碰。
“三次。”他说,“最多三次。
超过三次,你的意识边界会开始模糊,分不清自己和他人的记忆。”
“够了。”小禧说。
她闭上眼睛,靠在星回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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