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消失已经太久了,如同被这片土地无声吞噬。
她曾无数次在绝望的边缘幻想过他的结局,是逃离了?
还是如同那些在荒野中消失的旅人一样,化作了枯骨?
她从未想过,竟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地方,再次“遇见”他!
零号实验体……冰冷的名词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宣告着墨焰遭遇了何等的非人折磨。
他被转化了?
像那些被诅咒的器物一样?
还是……变成了更可怕的东西?
“不……” 夜璃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她开始疯狂地挣扎,被粗糙绳索磨破的皮肤渗出血珠,染红了冰冷的石台。
她扭动身体,试图避开那逼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金属罐头。
“放开我!
滚开!
你们这群疯子!” 嘶吼在死寂的村庄上空回荡,却显得如此微弱无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旋即被更大的、更令人窒息的沉默吞没。
祭坛下方的人群,那些曾是邻里、甚至带有血脉亲缘的村民,依旧沉默着。
一张张脸在浓重的阴影里模糊不清,只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不是活人的目光,更像是被强行点燃的、毫无温度的磷火,空洞、麻木、凝固,带着一种被彻底驯化、被某种强大意志完全覆盖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夜璃的挣扎和嘶吼,如同投入这些“磷火”中的火星,瞬间就被那无边的、非人的死寂吸收、湮灭,留不下一丝痕迹。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待着。
等待着她成为下一个祭品,等待着那罐头里的“食物”被开启,等待着那无形的、操控着他们饥渴的意志下达新的指令。
村长对夜璃的挣扎置若罔闻,如同在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祭器。
他那双枯瘦、布满老人斑的手,稳定得可怕。
他拿起一把奇特的工具——非金非石,形状如同扭曲的兽角,顶端尖锐异常,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他将这“钥匙”的尖端,精准地抵在罐头顶端一个极其微小、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凹陷上。
那里刻着另一个微缩的符号,一个反向旋转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漩涡。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脆响,如同最精密的机括被触发,又像是某种无形枷锁被骤然崩断的声音,在绝对的死寂中骤然荡开。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锐利,瞬间刺破了笼罩村庄的厚重粘稠的黑暗,也刺穿了夜璃脑中紧绷的那根弦。
罐头开了。
没有想象中的金属撕裂声,没有蒸汽喷涌。
那严丝合缝的顶盖,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分解、消融,无声无息地向内塌陷、消失。
一股浓稠得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深紫色物质暴露出来。
它不像液体,更像是一种拥有生命的、缓慢搏动的胶质,表面覆盖着一层令人心悸的、细密如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仿佛无数流淌的熔金在紫黑色的深渊里勾勒出痛苦的脉络。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粘稠的潮水,瞬间汹涌而出,淹没了整个祭坛,淹没了夜璃。
那不是嗅觉能捕捉的气味。
它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最深处。
那是纯粹的、被压缩到极限的“绝望”。
是深渊张开巨口时喷吐出的冰冷吐息,是星辰寂灭前最后一丝光芒的哀鸣,是灵魂被投入永恒熔炉中反复煅烧、却永远无法解脱的终极诅咒!
这股气息冰冷、沉重、带着一种能将万物拖向终结的绝对死意。
它无视一切物理屏障,蛮横地灌入夜璃的鼻腔、口腔,甚至每一个张开的毛孔,如同亿万根冰冷的、带着倒刺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防御和理智,将她拖入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坠落感的冰冷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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