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捕快服沾了不少灰尘,右手仍紧紧攥着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显然刚经历过一场紧张的对峙。
“进来吧。”楚青岚侧身让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三人走进屋内,目光瞬间被屋中景象钉住,皆倒抽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变得凝滞起来。
屋内的烛火跳动不定,昏黄的光线下,苏婉清的闺房一片狼藉——梳妆台被掀翻,铜镜摔在地上裂成蛛网,脂粉盒散落在各处,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与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而房间中央的地毯上,赫然躺着一具干瘪的躯体,正是苏婉清。
尹志平走上前,蹲下身细细查看,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苏婉清身上的罗裙被撕裂,露出的肌肤蜡黄如枯木,紧紧贴在骨头上,仿佛全身的血肉都被抽干,只剩下一副空壳。
她的双目圆睁,空洞的眼眶里凝着死前的惊恐,眼球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
最骇人的是她的下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裙摆,在地毯上晕开一大片暗沉的印记,触目惊心。
“这……这就是被吸尽内力的模样?”赵志敬站在原地,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
他久在全真教,见过同门比拼内力受伤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如此邪异的死状——仿佛不是被人所害,而是被某种妖物吸干了精气。
殷乘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苏婉清的手臂,指尖传来一片冰凉僵硬的触感。
“内力被吸,断不会如此。”
他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寻常内力损耗,最多让人萎靡不振,怎会连精血都被抽干?
这邪功……比我想象的还要阴毒。”
尹志平没有说话,脑中正飞速闪过穿越前看过的武侠记忆。
《天龙八部》里,段誉照着无量山的石像学会了北冥神功,虽只打通了双手与脖颈的经脉,却能凭着这两处吸取他人内力,被吸者不过是武功尽失,身体依旧康健;
笑傲江湖里令狐冲练的吸星大法,虽源自北冥神功与化功大法,却也只是让被吸者变得手无缚鸡之力,绝不会致死。
可眼前的苏婉清,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生机,连骨髓都被吸干了一般。
“是北冥残卷练偏了。”尹志平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笃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苏婉清下身的伤口,“拓跋烈说他得到的是不完整的北冥神功残卷,想来是练岔了经脉。”
“练岔经脉?”楚青岚擦干眼泪,睫毛上还挂着水光,满是疑惑地看向殷乘风,“你们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
殷乘风叹了口气,耐心解释:“是种邪门武功,靠吸取旁人内力来增进自身修为,稍有不慎就会经脉错乱。”
楚青岚听得蹙眉,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尹志平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段誉的北冥神功,是照着石像的脉络修炼,虽只打通了双手与脖颈,却得了完整的内功心法,能将吸来的内力化为己用;
虚竹的北冥神功,是无崖子亲自传功,传功前还化去了他自身的内力,免得经脉冲突。
可拓跋烈的残卷,恐怕只记载了吸取内力的法门,却没说清该如何引导内力,如何避开经脉要害。
想到这,尹志平的目光重新落在苏婉清的尸身上,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人体丹田乃内力之源,而下体恰好临近丹田。
那贼人练残卷走火入魔,误将丹田气海与下体经脉相连,以为从这里吸取内力更快、更彻底。
可女子的经脉本就与男子不同,丹田气海也更为脆弱,他这般强行吸取,不仅吸走了内力,还抽走了苏姑娘的精血与生机——这才是她死状如此凄惨的原因。”
这番话一出,屋内一片寂静。
楚青岚捂着脸,压抑的啜泣声再次响起;赵志敬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邪门”“阴毒”;殷乘风则陷入了沉思,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
尹志平看着殷乘风的神色,心中不由得一动。
他记得,殷乘风是明教的光明左使,而明教素来不拘泥于正邪之分,对厉害的武功更是趋之若鹜。
虽无实据印证日月神教便是明教余脉,但“日月”二字拼合即为“明”,这般隐晦关联,倒让人忍不住揣测其间或许藏着传承渊源。
再看殷乘风此刻的模样,提及吸内力的邪功时,眉宇间满是初闻的诧异与凝重,显然从未接触过吸星大法。
若他曾知晓这门源自北冥、后被日月神教习得的武功,此刻断不会是这般全然陌生的反应。
想来这江湖秘辛的脉络,还要等时日推移,方能慢慢显露端倪。
不过这残缺的北冥神功虽阴毒,却有着吸取他人内力的霸道效果,若被殷乘风得到,以明教的行事风格,未必不会借此壮大势力——说不定,后世吸星大法的流传,就与殷乘风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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